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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鸡起舞的二爷

作者:文起 发布时间:2017-02-13

  五十多年前,我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常听大人们说,我邻居的许二爷,每天听到鸡叫就起来去村外的一个老庙台子练把式(武术)大人们说这话的时候,似乎都有种嘲笑的口气。那时我还是个孩子,那个钟点根本睡不醒,从来都没见到过。出于好奇,我问过二爷,他笑笑说,没有,老了,觉少,出去拾粪。别人问他也这么说。
  在那个年代没有人对武术感兴趣,更别说当一种“精神”了。因为再好的武功也不如有把枪,一搂火儿“呯”地一声,武功再好也没用。还有,练武挣不来钱,连工分都挣不了,不挣吃不挣喝不挣穿,练那玩意不就是没事闲得吗!如果真说去晨练了,说不定当面就会招来嘲语。所以,我不知道二爷的武功是什么样子的?
  大概是我十五岁那一年,头一次见识了二爷的武功。那是在打谷场上,那天干了一阵活后大家坐下来休息,我邻居的周叔心血来潮,忽然对二爷说,你见天早上出去练把式,练的怎么样,咱俩试吧试吧?
  这位邻居周叔不会武功,但人高马大,力气大,300多斤重的碌碡弯腰就能抱起来。他这一说,其他人出于好奇,就煽风点火,越搧周叔越亢奋,非要跟二爷见个高低,而且话越说越狂。二爷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这才点了头。
  从场屋里出来,俩人一对站,我就为二爷担心了。一高一矮,相差一头,二爷矮;一老一壮,二爷快70岁了,周叔30来岁,正是人之壮年。
  但二人刚一站定,在我还没看清怎么回事的时候,只见二爷往前一进,伸手一推,就把周叔撂倒了。其实二爷这一招不是光用的手,还有腿,他的腿一进,别住了周叔的腿,再用手一推,周叔便失去平衡倒地了。看客们都喊了声好,还都笑了,我觉得惊讶!周叔脸红了,自尊心支撑,爬起来说,你这是抓冷子(钻空子)我还没想动手呢,这个不能算!周叔这么说,是他的劲头根本没有用上,自然不服气。大伙一听,也跟着喊不算不算,从新来……!二爷一笑又点头了。这次周叔摆开了架子,并窜上来一把抓住了二爷右小臂。我又为二爷捏了把汗。再看二爷,一点都不慌,伸出左手按住了周叔的手臂,右腕子一缠,周叔就“啊啊”地叫了起来,失去了攻击力,还差点跪倒在二爷脚下!二爷的这一招叫“小缠丝”功夫。我和看热闹的一帮人都愣了。周叔不能不服,还红着脸点着头说,二叔厉害,没白练。说这活的时候,他还捏着自己的腕骨。二爷看了说,骨头没事。说完这话,二爷才看自己的脚下,一只九成新的布鞋撕扯了,我们看到后都笑了起来,听说回家后给二奶数落了好一顿。自那以后,我再也没看到二爷跟谁比试,不过二爷还在起早去庙台子。
  但是有一次在村口,他教训了一个20多岁的愣头青。那天正是集日,路上的人多,这个愣头青也是到我们村赶集的。他骑着一辆自行车,因为技术不佳,再加土路窄狭颠簸,撞到一个老太太身上,他非但不道歉,还骂老太太眼瞎!恰好二爷在跟前,看不过去,让他给老太太道歉。愣头青哼一声,推起车要走。二爷挡住了他。愣头青看他一个老头子,车子一放,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二爷叫他放手他不放,便出左手抓住他的手臂,抬右手一托他小臂,一招就制服了他,直到给老太太道了歉才放他走。他这招叫什么,我说不上来。
  上个世纪的70年代,是集体经济,二爷一直给生产队看谷场或是瓜田。那时候虽然没有现在盗贼多,更没有大盗,但偷点粮食瓜果的小偷小摸还有的。村里人知道二爷会把式自然没有人去他那里干,但外村人知道的很少。有一次邻村一个十几岁的小子,来瓜田里扒瓜(偷瓜)二爷听到了,人没出棚子,只甩出了一个瓜,不偏不倚,正砸在扒瓜贼的后背上,砸的他“哎呀”了一声!落荒而逃了。二爷用瓜砸他,是因为伤不了他的筋骨。
  这就是我知道的二爷的武功,至于他还做过什么,或是他的武功有多高深,我说不出来。
  今年是鸡年,我是在看到“闻鸡起舞”这个成语时,忽然想起了二爷和他的故事。我离开家乡快50年了,二爷早就不在了,他活了90多岁。在我的记忆里,二爷没有生过病。这也让我想到,我们的中华武术是什么?她是正义之术,她是健身之术。一个社会没有欺凌,没有邪气,这个社会就是和谐的光明的;一个人不生病,不只是一个人的幸福,也是全家人的幸福,社会的幸福。这应该就是二爷在那样的年代,坚持“闻鸡起舞”的真正所在,这就是我们的中华武术之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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