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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劫

作者:周允杰 发布时间:2017-01-04

    昌叔年轻的时候,长的也算是一表人才,加上风趣幽默的性格,颇得异性喜爱。听村里人说,昌叔先前是和对门的兰好上的。他俩是光着脚丫一起长大的玩伴,后来两人都长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男女之间的那点小心思即便是藏着掖着,可今天你送我一只烤红薯,明天我还你一把喇叭花儿的,这么一来二往大家也就心知肚明了。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事,自然很顺利的走到了一起。
    就在两人卿卿我我、意密情浓的时候,有个叫“上山下乡”的词,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即使偏僻如我们村,顶多也就隔天到。
    没过多久,村里来了一位叫梅的姑娘,学生模样,谈吐斯文,很有文化的样子。听村里的干部说,她是从大城市来的,来我们村插队的。可具体从哪个城市来,村干部只是抿了抿满嘴的大黄牙,也没见说个清楚。梅来的那天昌叔也过来迎接了,梅很漂亮,清新脱俗、卓尔不群,着实把昌叔惊了一把。就像后来昌叔亲口说的那样:“那次我是真明白了,什么叫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后来,昌叔有事没事的总找些理由和梅套近乎,开始梅还觉得生面,聊得多了两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梅的蕙质兰心深深地吸引着昌叔。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质本就不是一般的农村女子可以相比的。昌叔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怎奈得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梅是一直把昌叔当好朋友的。终于,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昌叔偷偷地把梅约了出去,说了此生他认为的最浪漫的话,可......,昌叔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直觉精准的自己,这次却没能猜透梅的心思。月色虽好,奈何终不照吾家。一阵微风吹来,散落了昌叔前额那几缕精心梳理的头发,好似是对他最大的侮辱。梅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乡间的泥巴路上,只有昌叔一人呆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梅出身书香门第,自幼熟读孔孟,深知做人的道理。她没有埋怨昌叔的一厢情愿,依旧和他做着好朋友。那晚过后昌叔消沉了一段时间,但也很快走了出来。
    在一次闲聊中,村干部无意中的了几句话却改变了故事后来的发展方向。原来,这些下放的知识青年只要和当地青年男女结了婚,下放结束后就可以带上家属一起回城市。人常说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当时昌叔就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人啊,总是会变的,但变的原因各有不同:有些是为了情,有些是为了财,也有些是为了名与权。变了的人很多,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失败了,那些总想着投机取巧、不劳而获的人,往往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像种地一样,往田里播的是草种,却想秋天收获麦子,这本身就是不现实的。同样的道理,你在心里种下一粒不善的种子,却奢望得到别人善意的回报,这也是做不到的。
    昌叔变的比以前更殷勤了,除了挑水、砍柴、喂牲口,连大队分给梅的劳动任务他也包了大半,还美其名曰“为人民服务”。昌叔的心思周围人都看在眼里,明在心里,何况是聪明的梅呢?那年月乡亲们常过些缺衣短粮的日子,偶尔还会闹点小饥荒,家家户户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可人们的觉悟高,宁肯自己受点儿饿,也不偷公家的东西,都靠这点粮度日了,你拿走了别人怎么办?
    为了赢得梅的欢心,昌叔也真是下的去手的。一天夜里,少有的黑,他趁着夜色偷了生产队的白菜,整整的一大口袋!第二天一大早就炒了一碗给梅送去了。梅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白菜来的不干净,硬是给拒绝了,还严词警告昌叔,如果再这样就去大队报告。后来,梅实在是受不了昌叔的纠缠,找了个借口偷偷回城了,待她再次回村的时候身边多了个人,是一位四十上下的中年妇女。村干部说,这是梅的姑姑,来照看她的。自从姑姑来了之后,昌叔再也没有机会接近梅了。那年深秋,上山下乡运动结束了,梅最终返回了城里。送梅的那天,村东头的小孩二狗子,问她要到哪里去,梅摸了摸他的头亲切的说:“回上海。”
    有人说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当初昌叔喜欢上梅的时候,兰就感觉哪里不对,但就是说不出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是包不住火的,事情总有败露的一天。 兰最终还是知道了些蛛丝马迹。她是个性情刚烈的女人,哪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当天就和昌叔一刀两断了。
    少了对兰的担忧,在追求梅时,昌叔更没什么顾虑了,可结果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完美。据说梅走的那年收成不好,村里闹了饥荒,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生产队总是接二连三的被偷,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让人难以相信的是,昌叔也是在那时候光顾白菜园的,究竟他有没有去过其他的地方就没人说得清了。一遇饥荒,死人是难免的,村东头的王老汉和西头的李寡妇都是在那次不幸饿死的。
    后来,村里的传言越来越多,都说昌叔做人亏了良心,没人看得起他。还有人说他用情不专,朝三暮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
    春去秋来,不知过了多少个白云苍狗似的日子,如今的昌叔已经五十多岁了,孤身一人住在村头的荒地里,没人管也没人问,数不尽的凄凉......  

本文授权级别:乙级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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