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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婆娘

作者:mumuyu 发布时间:2016-12-08

  村里人谁都知道老吴的媳妇阿九是个“懒婆娘”,老吴自己也经常这么说。从阿九一年前在村里常住以后就没有上过班,只是整天忙家务带孩子。因为老吴没有地,阿九连农活也很少干。
  而在新式农村人眼里,不干农活不蓬头垢面,或者不上班挣钱,亦或是没有公职或事业的,更或者不是有钱有势的,都是无用之人,都是懒人。像阿九那样只会买菜做饭收拾家务带孩子的根本就是吃闲饭,村里的小孩子也在大人的影响下对着阿九的孩子说“你妈妈从事违法工作”,——不然哪儿来的“安逸”生活?
  老吴上过大学,却因为人太老实不懂拢人脉靠关系,更不善于吃苦受累,好像一直一事无成,于是在城市里宅了十年之后不得不回生活成本更低的老家村里继续宅着。以前在市里,阿九把孩子托付给她父母,每天兼三份工作,早出晚归才勉强够爱铺摊子的老吴挥霍,回村里以后阿九就只是带孩子了。
  当初结婚的时候,阿九娘家那边按习俗跟老吴要聘礼。老吴不给,说要聘礼必须先给嫁妆,当时阿九差点就气得跳楼。后来,老吴的父亲还是拿了一万元作为聘礼给老吴娶了阿九,阿九的父母将一万元都用在陪嫁物品和酒席上了。老吴这边的婚房这边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两组衣柜,其他什么都没有了。再后来,老吴非要在市里买经适房,跟阿九父亲借了两万块钱,虽然最后没有买成,但始终没有提过还钱的事。
  逢年过节,阿九其实并不愿和老吴一起回婆家,因为总感觉自己是外人,谁都不认识,谁也认不清,而且搞不懂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情,更不明白很多人颐指气使背后的含义。但是当老吴决定回老家的时候,阿九还是辞职跟老吴一起回了婆家常住。虽然在阿九的心里,这个“常住”一定只是“暂住”,因为老吴在这边并没有完全属于他的房子。
  老吴是个吃货,不爱吃早餐,中饭和晚餐必须做得对味儿才满意,可做饭的一般都是阿九。而整天为柴米油盐发愁的阿九,常常只买些基本的生活和厨房用品,除了油盐酱醋,其他都是能省则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想而知,做出的饭菜并不令人惊艳,最多只算家常。
  有一回,阿九中午饭菜做多了,晚上就让老吴把剩饭菜热热吃。老吴火了:“你说你怎么这么懒?这饭还怎么吃?喂猪呢?”甩袖离开,一个人又憋回电脑前饿肚子。“懒婆娘”阿九无语又生气,沉默着带孩子吃饭,洗刷锅碗,擦桌子喂狗,一晚上没有再理老吴。
  婚后,因为饭菜问题,老吴不是第一次饿肚子抗议了,这次抗议的尤其长久,连晚饭和第二天的早饭、午饭一并省了,只对着电脑不停地抽烟。实在看不下,第二天下午,阿九出门买了猪肉小菜等等,给老吴做了一顿荤素俱全的饭菜,老吴这才满意地眯了眼睛,说:“早这样不好吗?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阿九喜欢看老吴的笑容,心想也许过日子并不是光靠省就能过好的,省来省去还不知丢到了哪里。吃好点,心情好点,也许希望会更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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