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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意外

作者:随寓而安2015 发布时间:2016-10-25

  小麦读小学低、中年级的时候,爸爸的单位每年到夏天都会组织职工们去野外游泳,有时去水库、有时去河里,允许带家属,家里有孩子的自然要带上。所以,每次有这样的活动,尽管小麦还不会游泳,总还是被爸爸带着去玩。
  记得有一次游泳是去市外西北部的滹沱河。小麦跟爸爸和很多人坐的是一辆敞篷大卡车,在人群中,爸爸是年龄最长者,多数大人是单位的未婚青年职工,仅少数大人是有家室的,所以带的孩子并不多。
  在同行者中,小麦较熟悉的有老余叔叔、老章叔叔、小黎叔叔和汪阿姨等,孩子们除了小麦之外,还有汪阿姨的女儿和儿子。汪阿姨的女儿比小麦高小半头,俨然一个小姐姐,阿姨的儿子小得多,显然是小弟弟。
  孩子们爱热闹,站在车厢最前边,在这里视野开阔,沿途前方、两侧的任何风景都可先睹为快,大家喊喊叫叫的十分高兴。小姐姐很懂事、很细心,她觉得自己比小麦高大,所以一路上都把他当做弟弟来照顾,这令生性腼腆的小麦内心很感动。
  一路无话,很快到了河边。当年的滹沱河是一条真正的大河,河面宽阔,水流很急,岸边漫地的树木和草丛,一派勃勃生机。
  熟悉地形的大人们,在河流有湾的开阔处选择了一片河床变化较平缓、水较浅的地方让大家下水,大家开始在水中嬉戏。
  在这样的环境里玩水应该是比较安全的。然而,一件意想不到事情却突然发生了。
  正在大家高高兴兴地玩耍时,突然从上游漂下来一条水蛇。蛇在水里游动时,是浮在水面的,高高地昂着头,蛇身的灰白色在浅绿色的河水里非常显眼,从很远就可以看得见。
  蛇顺游而下,游得很快,当眼尖的人远远望见它从上游过来,刚刚高喊了一声“有水蛇”之后,水蛇已瞬即游到了人群附近的深水区。出于防卫的本能和好奇心理,所有会水的大人们都不约而同地高喊着“打水蛇”,向下游追打水蛇去了。
  该着小麦出事。说不清当时小麦是为了跟着爸爸,还是好奇看热闹,总之他竟然跟在了大人们的后边。所不同的是,大人们是在游,小麦是在走,当然他比大人们慢得多了,不一会儿,他就看不见前边的大人们了。
  这时,小麦才发现情况不妙了:刚开始水不算深,他踩着河底走,水才刚刚齐胸,而现在却必须翘起脚尖跳着走,嘴才能勉强露出水外。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尽快地回到水浅的地方去。
  但是,事与愿违,由于河水的冲力,小麦不仅没能退回浅水处,却进入了更深的水区。突然,他感觉河水在向下拽自己,身子也开始转了起来,他意识到自己已被卷进了漩涡,此刻处境已经很危险了!
  不过,奇怪的是,小麦此刻竟然没有一丁点儿的恐惧感,他在冥冥之中似乎觉得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着:“跳,继续跳。”
  虽然他不会游泳,但是爸爸教过他在水中憋气,于是,他憋住一口气沉到河底,猛地使劲一蹬,就浮出了水面,刚换了口气便又被漩涡拽了下去。如此反复地沉下去、浮上来了好几次,他始终没有出了漩涡。
  看来,河神是想轻松地带走小麦了。
  然而,就在这时,救星却出现了!小麦在漩涡中跳动时,虽然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但手却在不由自主地乱划。他划着、划着,突然碰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他立刻就抓住了,竟然是一个救生圈(汽车内胎)!
  等小麦抓住救生圈浮出水面后,才知道原来救生圈是小黎叔叔推过来的。戴眼镜的小黎叔叔才二十多岁,还没结婚。他水性不好,因此没敢随着众人去打水蛇。他在上游看见小麦走进了深水,就顺水而下快速地接近小麦。由于他自己身上套着一个救生圈,胳臂上还挽着一个救生圈,所以去深水区救小麦,他自己也不会发生危险。
  这次意外,虽然小麦有惊无险,但是却着实受到了惊吓,他从此落下了撒呓挣(小麦老家的土话,就是梦游)的毛病。在家里睡觉时,不仅常说梦话,还经常猛地起来,直眉瞪眼地往高处走,嘴里还不断地喊叫。等妈妈把他抱回床上时,他就又呼呼地睡了。
  为此,妈妈没少埋怨爸爸。自然,以后爸爸再也没有带小麦去活水里游过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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