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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丽的风景

作者:随寓而安2015 发布时间:2016-10-21

  俗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麦也不例外,他从小就喜欢“大辨儿。”
  这与他周围熟悉的人中出现过的几位美丽的“大辨儿”有关。
  当小麦尚在学龄前时,他认识了第一位“大辨儿”,是同楼住的一个小哥哥的三姨。
  若论年龄,这位三姨应该是一位大姐姐。她才初中毕业不久,很年轻,也很漂亮,梳着一条长可及腰的大辫子。她乌黑的辫子衬着白皙的面庞,让人看着就舒服。三姨走起路来,大辨儿在腰后左摇右摆,令小麦他们这些小屁孩儿十分着迷。
  巧的是,小麦刚上小学,便又幸运地遇上了另一位“大辨儿”,是教语文的刘老师,她还是小麦他们三十九班的班主任。记得当年,班主任们似乎都是语文老师。
  那时,年轻的刘老师才刚刚结婚,浑身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她中等身材,浓眉大眼、皮肤微黑,两条乌黑、粗粗的长辫子垂到了大腿根儿,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颇有节奏感。
  刘老师爱笑,甚至批评学生时,微嗔的脸上似乎也带着笑意,而且她在笑着时嘴角会微微地向一侧斜着翘起。于是,有些调皮的学生背后叫老师“刘歪嘴儿。”不过,在小麦眼中,刘老师那微笑着、稍稍斜翘的嘴角亦是妩媚的。
  由于小麦老实、听话,还最先在班里得了期末考试第一,所以刘老师十分喜欢小麦,甚至有些偏爱他。
  记得一年级第二学期时,学校组织全体学生去礼堂看电影《甲午风云》,刘老师似乎是有意地坐在了小麦的旁边。电影开演了,又瘦又小的小麦同学坐在座位上,往左伸一下头、再往右伸一下头,可是前面那些高个子同学依然挡得他看不着完整的银幕画面。
  刘老师歪头看着小麦滑稽的动作,问了一句:“看不着吧?”
  还没等小麦有所反应,她那双有力的大手便已经将小麦挟起,然后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坐在刘老师的腿上,小麦登时高了半头,能够完整地看到电影画面了。一场电影看下来,小麦被电影里的人物命运、故事情节所深深感动,也因坐在亲如大姐姐一样的刘老师怀里而无比惬意。
  不过,坐在附近的同学,看到刘老师抱着小麦看电影,心里又羡慕、又嫉妒,只恨自己不像小麦那么矮小,否则也有可能被刘老师抱起来的。
  那段儿时光,小麦只要看见了刘老师,心里就踏实、就舒服。
  谁知好景不长。
  到了二年级第二个学期时,一个星期一的上午,头一节课是语文,同学们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等着刘老师来上课。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另一位老师:“同学们!刘老师今天不能来啦,我替她讲课。”
  这一节课,小麦听得混混沌沌的。
  后来,同学们才知道,刘老师歇假了,是生小孩儿。
  等到刘老师重新回校后,就调到另一个年级当了班主任。学校这种正常的人事调动,对小麦来说却是无尽的遗憾。
  不过,小麦还算是幸运的。有一次,班主任老师没有来,请别的老师给代课。
  当那位代课老师一进教室门,小麦惊喜地发现:竟然是刘老师!
  这节课小麦听得无比舒服。快下课时,他突发奇想:“得让刘老师批评自己一声儿。”于是他在座位上捣开了乱,这可是他在学生生涯中一次绝无仅有的行为。
  谁知刘老师并没有批评小麦,却是冲着他浅浅地一笑,似乎在说:“别装蒜了,一点儿都不像!”自然,小麦也不好再“表演”了。
  这是刘老师后来给小麦他们班教的唯一的一节课。
  第三个被小麦艳羡不已的“大辨儿”,是小学高年级的一位大姐姐。
  这位大姐姐身材纤长,皮肤白皙,柳叶眉、丹凤眼,鼻直、唇薄,两条细长的辫子几乎到了腰间。当她走路时,辫梢也来回地飘舞着,令观者如醉如痴。
  大姐姐非常和善,与人说话时总带着浅浅的微笑;她也很腼腆,即使与小麦这样的小学弟说话时,粉嫩的脸庞上亦会泛起淡淡的红晕。
  自打小麦认识了这位大姐姐后,他便喜欢在课间静静地站在校园内的甬道旁,远远地看着大姐姐玩耍、走路时大辫子的舞动。
  又一个假期结束后,小麦在校园里便再也寻觅不到大姐姐的身影了。
  原来,大姐姐小学毕业,升入了中学,此后小麦很长时间没有再见过她。
  几年之后,小麦也升入了一所中学。有一天,他惊喜地发现,那位大辨儿姐姐已经参加了工作,在一家小工厂里当工人,而这家工厂离小麦所在的中学不远。
  那一次是在放学后,小麦出了校门沿着窄窄的马路往家走。这时,只见从马路对面的胡同里走出来一队身着工作服的青年工人。小麦远远地向队伍望去,突然,他眼睛一亮: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正是大辨儿姐姐!
  几年不见,大姐姐的个子又高了一些,辫子也更长了,已经垂过了腰际一大截儿。不过,大姐姐的辫子能继续留下来却是一个奇迹,因为当时正值文革时期,大辫子属于四旧范围,理应是要被破除的。
  “或许是因为她根红苗正,是红五类,才能留下长辫子没有被剪掉?”小麦瞎猜着。
  大姐姐的厂子经常组织青工出来走队,因此小麦也时常能够远远地观看到大姐姐身后那一道亮丽的风景:伴随着她轻盈的步伐,那扎着花头绳的辫梢摆来摆去的,就像两只雀儿在不停地跳跃着。何其美哉!
  在那个年代,这三位不施粉黛的大姐姐,从她们健康的体魄、漂亮的面庞、尤其是那富有活力的大辫儿上焕发出的淳朴、自然的青春之美,让童年和少年时期的小麦不仅饱受了眼福,也体会到了真正的美。
  很多年过去了,小麦依然为自己当年的“美好际遇”所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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