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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这件小事

作者:mumuyu 发布时间:2016-10-08

   小时候老人们常说:“拿鸡蛋,炸布袋。布袋焦,布袋香,炸多炸少全吃光。”炸“气布袋”的时候,要先炸好鼓囊囊的布袋皮,再把鸡蛋磕开,在布袋皮里倒入蛋液,压好布袋皮封口,然后把装好蛋液的布袋皮再入油锅炸透。这样炸好的“气布袋”外焦里嫩,香喷可口,非常好吃。
   这不,向阳村里就一个炸油条、买豆花的摊子,是一对老夫妻开的,风雨几十载,除了农忙、家事和春节,从不打烊。近年来,老夫妇俩年纪越来越大,驼背已然成型,每天早上四五点钟就开始生火、和面,渐渐力不从心、越来越慢,手脚已经不再和年轻时一样麻利了。因此,这个村里唯一的油条摊子几乎天天得排队买,去得晚的可能就轮不上号了。
   这天,回娘家小住的阿秀一大早就拿着四只鸡蛋来油条摊子炸“气布袋”。去的时候她算是第二名,因为有一个老头儿已经在和炸油条的老陈头聊天了,人家算是第一号先排着。阿秀的鸡蛋就放在老陈头钱盒子的南头,并付了炸“气布袋”的钱。
   等了有二十分钟,四山婆、徐家奶奶、六安伯……认识的不认识的,本村的外村的,炸“气布袋”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把鸡蛋放在了炸油条的桌案上排号,其中虽然辈分大但正值中年的徐家奶奶的鸡蛋放在了老陈头钱盒子的北头。但是,老陈头的布袋皮暂时还没有炸够数。
   终于,开始正式炸“气布袋”了。第一号老头儿的“气布袋”放入油锅后,处女座有洁癖的阿秀就急忙点了四个比较好看的布袋皮让老陈头放自家的鸡蛋,并看着老陈头把塞好鸡蛋液的布袋皮放下了锅。然后阿秀就盯着锅,看准自家的“气布袋”,省得跟别人乱了。
   第一名的“气布袋”已经炸好了,那老头儿高高兴兴地拿了就走。本来轮到阿秀了,结果徐家奶奶胖大的身子一挤,拿了就走。
   阿秀生气:“哎,你拿的是我的‘气布袋’。”
   徐家奶奶沉着脸说:“这分明是我家的鸡蛋,咋着都轮不到是你。”
   阿秀说:“那的确是我家的鸡蛋,我都看着呢。”
   徐家奶奶木着脸,觉得自己受到挑衅:“那就是我家的鸡蛋!”
   阿秀见她实在不讲理,就摆摆手说:“没事,你拿着吧。让给你了,我再等着。你的鸡蛋还没有炸,我用你的也行。再说正排着队呢,我第二个来的。”
   徐家奶奶直接火了,撸起袖子,叉着腰:“什么叫让给我?我只认鸡蛋,不认排队。不管咋着,这分明就是我的鸡蛋,你说话太难听了。”
   阿秀瘪瘪嘴,仰望着壮硕的徐家奶奶,坚持道:“我没有说话难听。我只是说实话,这就是我的鸡蛋,我的布袋。算了,算了,你拿走吧,没事,我再等等也行。”
   徐家奶奶恨恨的哼哼几声,严厉地瞪了阿秀好几眼,最后看大家都看着她,就梗着脖子说了一声:“小妮子不跟你一般见识。”甩着手走人了。
   阿秀:“……”
   周围没有一个人吭声,阿秀想想等着第三份也行,结果几个外村的老爷们见到徐家奶奶插队,也吆喝着抢了“气布袋”就走,阿秀连锅边都挤不进去,气得扔了准备包“气布袋”的油条纸,直接哭着走了。
   随后出锅的“气布袋”都被人们急惶惶地抢走,也不管是不是自家鸡蛋炸的了。老陈头夫妻俩也没办法,人太多,谁也得罪不得,再说早想不起来谁是谁的了。……排队?谁还记着呢!
   ……回到家后,阿秀不想和妈妈说这事,因为太丢人了,二十多岁的大人了,还为了排队这件小事哭鼻子,妈妈会狠狠地奚落她的。想起来家里炉子灭了还要对火,就拿着火钳子去婶子家取燃着的煤球,结果婶子一问她眼睛为啥红了,阿秀又忍不住哭起来,说徐家奶奶太欺负人了,自己的鸡蛋和钱还扔那儿没要。婶子呵呵一笑,拍拍她的肩头:“什么大事!我去看看。没事啊。”阿秀也赧然:“我也知道不是啥大事,也没咋放在心上,就是这会儿忍不住想哭,可丢人,嘿嘿。”
   几分钟后,婶子转回来,向阿秀摆摆手说:“没事,你爸在那儿遛弯呢。他会把新‘气布袋’拿回来。再说,街里街坊的,老陈头不会少咱们的。”阿秀道了谢,取了煤球回家。过了半小时,阿秀爸爸拿回了几个“气布袋”,但是阿秀再也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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