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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儿生孩子?

作者:mumuyu 发布时间:2016-09-23

  小北的肚子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想回娘家生,毕竟户口还在娘家,在娘家生孩子也能报销一部分费用。但她老公却坚持让她回婆家待产。因为在农村,媳妇把孩子生在娘家就是打婆家的脸,会让别人以为婆家没人,婆家会被嘲笑的。
  小北的婆婆去世十多年了,老家老院里有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公公经常在外打工不着家。小北结婚就结在老家新院的北半边三间屋子,嫁妆也放在那边;南半边三间屋子是小北老公的弟弟阿辰弟妹阿琳小侄子冬冬一家在住。
  碍于老公的要求,小北一个人带着些送给婆家人的小礼物回了老家新院。因为婚后很少回老家,小北并没有老家的钥匙,也没有人给小北钥匙,小北每次回去都得敲门。在小北心里,那并不是家,因为太陌生了,结婚1年只在那边呆了不到10天。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语言不通、人地不熟。
  这边的弟弟阿辰弟妹阿琳的年纪都比小北大,却也在小北结婚的时候喊小北嫂子。阿辰阿琳俩人是双职工,工作日都是上下班,小侄子冬冬在上幼儿园。
  第一天:
  小北这边结婚时的三间房已经被阿辰阿琳自行占用了两间,放嫁妆的那间房子已经被烂菜叶、蜘蛛网、杂物等等布满,小北只好把嫁妆一一挪到唯一幸存的卧室,两节两米多高的立式木柜也是她一个人一点点地挪过去了,省得被弄得更脏了,也算是给阿辰阿琳他们真正腾出更多的地方。
  小北觉着回婆家新院给阿辰阿琳添麻烦了,挺不好意思,就尽可能地帮忙做家务,奈何一手厨艺实在垃圾,再加上不知道当地的饮食习惯,所以除了做饭啥都帮着干,扫地、擦桌子、打扫院子、洗碗洗盘洗锅洗菜……大着肚子忙个不停。
  第二天:
  小北出门倒垃圾,看到大门的空地上对面有一位面生的阿姨在种菜,就笑着打了招呼,人家也含笑问了好,并指了指自己家让小北有时间去玩。小北看了看,这位阿姨家是这边唯一的近邻。
  中午小北跟阿辰阿琳说了下,问大门对面的菜地是谁的,咱们可以种菜吗?阿琳一听就火了,说了一大堆,大略意思是那块菜地的主人是七婶家的,老公公和七叔七婶闹了大矛盾,不许和他们一家人说话,不然就是不孝敬,就是和家人为敌,并怪小北故意装作不认识七婶只为给自家添堵云云。小北……
  第三天:
  因为怀孕,小北的脚肿胀不堪,有时候甚至疼得走不了路。但是这两天一直是凉拌黄瓜玉米稀饭,菜不够了加把盐,小北饿了就吃馒头蘸白糖。于是,小北早上给阿琳一百块钱,请她有时间的话帮忙买箱牛奶买点肉回家。阿琳看了一眼没吭声,也没理会。阿辰就说家里还有牛奶可以给嫂子先喝着,阿琳说那箱牛奶还要送礼。
  小北明白是自己不该要求过多,就客气地说不用的,只是拜托他们有时间捎点吃的就行,因为小北不大认识村里的路,也很少去集上,不知道哪里有超市或食品专卖店。中午阿辰阿琳回家,依然是一兜黄瓜,小北就重提了下帮忙捎东西,可以付钱给他们。阿辰阿琳好像答应了,也可能没有答应,小北觉着自己实在笨,看不懂人脸色,也听太懂人家说话。晚上依然如此。
  第四天:
  小北这几天饥饿感挺强的,一顿饭能吃两三个馒头蘸白糖,但是白糖也怕吃太多再被说,所以嘴里淡淡的,很想吃肉,如果能逛街就好了,可是这边人生地不熟,脚肿胀得又疼,只好暂时作罢。到了中午,阿辰阿琳依然空手而回,小北耐不住馋虫,在鞋里垫了层棉布勉强走到集上,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肉铺买了一斤肉回家,自己炒了份吃了解馋,留了一份给阿辰他们,并小心翼翼地洗干净锅碗,因为用脏了阿琳会皱眉。
  小北这边的家没有电脑,就在征求阿辰阿琳同意后暂用他们的电脑一会儿,并就吃肉这件事在QQ上给老公说了一下。谁知晚上阿辰阿琳回来后找小北开会,小北坐一边,阿辰阿琳坐一边,两堂会审。会议主题就是“你如果要买东西,为什么不让我们帮你买,你竟然敢告状让哥说我们的不是”。小北说她没有这个意思,再说之前提过好几次帮忙买东西,只是阿辰他们没有理会。但是对面的二人听了以后脸色更沉了,小北想可能又是她错了,于是难过地低下了头……
  第五天:
  这天,阿辰一家刚离开没多长时间,就开始狂风暴雨。小北忙忙叨叨地先把阿辰那边的所有门窗都关好,又开始关自己这边的,看到院子里积水过膝,又淋着雨拿着铁锹去疏通下水道。大门口有避雨的村民,小北忙把人家让到大门的过道里,以便更好的避雨。雨过天晴,真没有多长时间,但是地面已经湿透,这场雨真不小,避雨的人们也道谢离去。阿辰阿琳回来后,看到屋里没有进水,就没有说啥。
  第六天:
  小北老公的姥姥来了新院,亲切地拉着小北的手话了几分钟家常,意思就是小北的肚子月份大了,不行就去老人家那里,姥姥管饭吃等等。小北连忙客气了几句,拗不过老人家的热情,于是口头上顺着老人的意答应了,心里打定主意绝不麻烦老人。这件事小北在吃饭的时候和阿辰阿琳说了,阿琳一听就怒了,口不择言,意思大概是“你还想麻烦姥姥?你没手没脚啊?”小北……
  第七天:
  早上,小北的老公公到了院里,和阿辰一起坐下,让小北也坐下,阿琳没有出面,双方低头沉默几秒,阿辰说:“你还是走吧。”然后二人先后离开上班走了。小北这次听懂了。
  在婆家新院住了七天,小北哭了六天,觉得自己笨手笨脚实在不该打扰阿辰阿琳一家,更不能让丈夫为难,于是决定马上离开。锁好屋门,拖着一袋行李,挺着大肚子,小北留下七天的生活费在桌子上给阿辰阿琳他们,然后出门离开了。
  走了很久才到公交站台,小北小心翼翼地上了公交车,路上一直哭,路人纷纷侧目。到了长途汽车站下车,小北买票上大巴,但是大巴司机不想载她,说怕她生车里。小北忙说尽好话,并表示自己还有半个多月才到预产期,没事的。
  终于踏上了回娘家的路,小北感慨万千。孩子不能在婆家生了,也许老公让她在婆家生孩子的决定本身就是错的,因为会打扰别人,因为很多人都是用习惯了别人的东西就觉得那是自己的,都怕被别人再夺走,即使别人没有这个意思,让自己假想的也不行。所以,还是回自己爸妈那里吧,那里才是永远的家。未来,谁也不知道会怎样,但现在,小北别无选择。希望肚里的宝宝不是爱哭鬼,别被他的傻妈妈带坏了,小北泪中有笑。
  家啊,真是一个令人向往的地方,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或许,只有父母才不会嫌弃孩子,只有自己创建的家才是家,才能够让人有资格肆意守护和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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