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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嫂的生育史

作者:文起 发布时间:2016-03-22

  那天,在街上偶尔碰见堂嫂,她虽然七十有五了,身子骨还那么硬朗,说话还那么有力爽朗,人也没发福,根本不像个75岁的老人,用时髦话说,还像个女汉子,让我有点羡慕。堂嫂高挑身材,有1米75,不是杨柳细腰,姣姣淑女,但也不是那种牛腹胸背,腰似桶鼓的女人,说她是狼腰虎背非常恰当。她身上的肌肉很发达,如果当个健美模特,应该是一流的,可惜她年轻的那个时候没有这行业。
  我们寒暄了几句,她就来了气,说,快气死了。我问为什么呀。她就说,死丫头小丽,非上美国生孩子去,说那边条件好,安全。你说说,生个孩子有嘛呀,我看就是有钱了烧得五饥六瘦,得花好几十万啊!
  小丽是她最小的女儿,35岁了,是第一次生育,应该是高龄了。我听了笑笑劝她说,是那边条件要好些。“放屁!”喔,我一愣,可我忽然想到,在老家的时候她就这么跟我说话,现在还那样,我笑了。我一笑,她醒味了,一嘿嘿说,说惯了,你不是我兄弟吗。我赶紧笑着说,没事没事,这才是我嫂子了。嗨,你不当过大干部吗。她有点歉意地说。我又说没事。
  她忽然又来气了,说,我生了6个,有的生在地里头,哪个不活的好好的,你不知道啊?”她这一说,我自然就记起来了。
  那是1964年,我们同住在一个村子里,还是邻居,那年她生了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子,确实是生在地里头。还应该说是野地里头,因为那是个天寒地冻、北风呼啸日子。
  其原因是,那年的腊月十八,她的娘家弟弟娶媳妇,她这个姐姐得过去贺喜。当时她已经十月怀胎了,预产期还有十来天,也是因为离得不远,只有3里多地,就去了。到了那边,刚过了俩多钟头,坏了,要生!农村都有老例儿,孩子不能生在娘家。
  怎么办?必须回家生。还好,她有个娘家婶子是村里的接生婆,和她娘俩人就往回送她。腊月天,刮着五六级的西北风,透心的凉,刺骨的冷啊,也可能是这一凉一冷刺激的,产程加速了,走到半路就走不了,就坐在在路边的沟里,把儿子生下来了。娘扶着她,婶子抱着用棉袄裹着的孩子,进门就喊,亲家,给你家送个小狗子来。大娘赶紧出来,看见了孩子,又听是在野地里生下来的,心疼的眼泪都下来了。堂嫂看婆婆哭了,一笑说,娘,没事。还真是没事,大人孩子都很平安。他们给孩子起的小名叫铁蛋儿。如今铁蛋儿都51了,是名一身铁硬的矿山铲车工。
  她的第二个孩子是1967年生的。那个时候是集体经济,以生产小队为分配单位,粮食蔬菜柴火等都是由生产队统一分配。记得那是10月底,队里把收割的高粱秸秆分了,就在地里头分的,离村子要有一里多地,需要自己运回家里,这是大家做饭用的烧柴,不能不要。那时的风气也不是路不拾遗,分了就得赶紧运回家,迟了就可能给人顺手牵羊了,尤其不能过夜。快天黑的时候,我就去了地里,我们是一个生产小队,半路上碰到了堂嫂。她背着两捆鲜湿的高粱杆,两捆要有100多斤,她可是老大的个肚子,怀着她的老二呀。看到后我有点惊讶,问大成哥呢?是他的男人。他说,那个秫秸瓤子拉肚子发烧呢。大成哥的身体不大好,打小留下的,爱闹病。我听了让她放下,想先帮她运回去,我有手推车。她说不用,你快去地里吧,晚了就不定给谁弄走了。就这么样,她背着两捆高粱秸秆回了家。
  第二天,我就听到人说,半夜里她生了,生了个闺女,大人孩子都平安。他们给孩子起的名字叫桂芬。桂芬也48了,是一名小学老师。
  她生第三个孩子的时候,我就离开村子了,那是1972年,是个女孩子。听老家的人说,生这个老三,正赶外边下大雨,没有办法找人给接生,是她自己,让大成哥帮着接生的,孩子大人也没有落下什么毛病。
  老四老五也都是在家里生的,倒是这个老六小丽,被送到镇上医院生的。
  这就是堂嫂的生育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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