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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老妈闹离婚

作者:文起 发布时间:2015-12-02

  谷厅长有个任务要交给臧兰,打电话把她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臧兰一进屋,谷厅长一看她,唔,眼圈发暗,一脸疲惫,有点诧异,问:“怎么回事,生病了?”臧兰瑶瑶头说没有。“脸色怎么这么差,闹别扭了?”谷厅长又问。臧兰又摇摇头说没有。“那怎么回事?”谷厅长还问。臧兰木着,不愿说。“说坐下说。”谷厅长边说边以手示意。臧兰坐下了,还不愿说。“说吗?”谷厅长还问。臧兰这才说,:“我爸跟我妈闹离婚”“什么,闹、闹离婚?”谷厅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臧兰的爸爸是谷厅长以前的老领导,共事10多年,在职期间从副处把他提拔到副厅,而臧兰的妈妈他也熟悉,人品脾气都很好,那时他们夫妻倆很和睦,堪称模范,如今都七十岁的人了闹离婚,能不惊讶吗。所以接着又问:“为什么呀?”
  他这一问,臧兰的眼圈就红了,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爸这些天跟我妈较劲,谁说都不行,我妈也生气了,也说离,民政局都去了,还好,民政局没给办。”
  谷厅长听了又说:“是不是患了什么病,找医生看看呀。”
  “我爸不去,说自己没病。”臧兰说。
  谷厅长听后觉得还是患了什么病,还觉得这是老年痴呆症的一种表现,想到这儿,就对臧兰说,下了班我去看看他。
  臧兰没推辞也没说什么,但表情还是很沮丧。
  接着谷厅长又说,本来有个任务想交给你去做,你心情这么不好,让别人去吧。臧兰听了说没事,家里有人。她爱人是大学老师,不坐班,为照顾老人,他们一直住在一起。谷厅长听后,才给她交待了任务。
  第二天,臧兰就来到临平市,她在临平市听说前任市长,白叔生病住院了。白叔叫白鼎臣,曾经是爸爸的同事,爸爸任县委书记的时候,他是副书记县长,二人工作很合拍,感情也很好,爸爸调离后,他就担任了县委书记,后来又担任了临平市市长,当然和爸爸一样,已经退下来了。
  臧兰听到后,就去了医院。白叔的心脏出了毛病,放了支架,恢复的不错。白叔看到臧兰很高兴,寒暄几句后,就问臧兰爸爸妈妈怎么样?臧兰不想说,白叔看出来了,有事,叫臧兰说,还说别让他着急好不好。臧兰这才说了爸爸跟妈妈闹离婚呢。“这、怨我怨我。”白叔一听马上说。听白叔这么说,臧兰有些疑惑了,赶紧问了一句。
  白叔说,俩月前你爸爸不来我这儿了吗,我领着他看了看水库,这地方不缺水吗,那水库是我在职的时候建的,你爸爸看了还满赞成的,说我干了件好事,接下来再说话的时候,话赶话,就说到了你那个舅,他就生气了,肯定就是因为那件事跟你妈闹。
  臧兰这个舅,只比她大8岁,在某县的一个镇上当书记。他舅怎么了,她不清楚,因为这个舅很少来他们家,她也有小20年没去他们家了,就让白叔把话说透
  白叔接着告诉她,你爸爸任县委书记的时候,他当老师,他找过你爸爸,想转干,这是走后门呀,你爸爸没答应。你爸爸调走后,我担任了县委书记,你妈妈找我来了,是你舅找她了,我拨不开面子,原则性不强,就把他按派到镇上转成干部了,后来他担任了镇上的书记。可是你看他把哪儿搞的,污染的都成什么样子了,听说手脚不干净,收了好处,就不负责任了。这事你爸爸也有耳闻,那次是他先说起你舅的,我一听他埋怨我,我就说了,是你妈妈找我,我才安排的。肯定是生你妈妈的气了,才闹呗。怨我怨我呀,我要不对他说就好了。白叔很自责。
  臧兰全明白了,赶紧说,白叔,不怨你,是我妈不对,是我舅不对。
  白叔听了说,怎么能离婚呢,我去,我的话他还能听进去。
  臧兰赶紧说:“白叔,你在住院呢,我知道了,能解决。”“你爸爸能听你一个孩子的吗?”白叔有点担心地说。“我都40了”臧兰赶紧说。白叔一愣,笑了,说:“可不是吗,都是处级干部了,我还把你当孩子呢。那好,回去好好跟他说,不行给我打电话,我去。”
  回家后,臧兰先把妈妈叫到一边说,自己去临平见到了白叔,他说了舅舅的事。妈一听就明白了,也落泪了,说,你姥姥走的时候,他才6岁,要我好好照顾他,我是大姐,他又最小,我能不听你姥姥的吗。他当老师的时候,我看他还挺不错的,那知他后来变的这样。你爸爸逼我问他,我给他打电话了,他不承认,也不听我的,我有什么办法,他也不是小孩了。妈说的是实情,孩子大了都不由娘,何况一个姐姐呢。
  之后,臧兰又单独找了爸爸,爸爸一听也明白,可是还带着一股子气,说这是优亲后友走后门,人家老白都埋怨我,我跟你妈一说,还有理,这日子还过什么?臧兰听了说,爸,我问我妈了,她知道自己错了,也说过我舅,我舅不是小孩了,他不听了,让我妈怎么办。爸爸听了没有说话。臧兰又说,爸,你别闹了,多不好。可爸爸又来了情绪,说:“这是原则问题,什么叫闹?”这话把臧兰噎愣了,可忽然冒出一句来:“您举报我老舅呀?”臧兰的话又把爸噎住了,看着她想了想说:“我就是听老白说的,手里没凭据。”可又说老白不会说假话。臧兰赶紧接上说,就算白叔说得真话,您也用不着跟我妈较劲啊!“不是你妈去走后门能有这事吗?”爸又来了情绪。臧兰看了看,觉得这个话茬儿不能再继续了,越说爸会越涨气,就改口说,这事我来办吧。爸爸看着她说:“你来办,你怎么办,他会听你的?”臧兰又赶紧说:“爸,我做的是纪检工作,这事我知道怎么办,总得先弄清楚了吧。”爸爸听后,看了看臧兰,点了点头,算同意了。
  在没弄清情况之前,臧兰不想让厅里的人知道,就以解决父母矛盾为由,跟厅长请了假,然后来到老舅的那个镇上,先看了看听了听,就看到这儿的环境确实很糟糕,污染十分严重,小化工小冶炼废水废气恣意排放,群众一片骂声。臧兰的经验,出现这种情况与地方管理失位密切相关,而管理失位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地方干部从中渔利了,吃了嘴软,拿了手短,无需再看再听了。老舅是这地方的一把手,肯定不干净,臧兰就走进了老舅的家。
  老舅一见她这个不速的外甥女来了,又知道她是干什么工作的,自己有“鬼”心里发毛,问臧兰干什么来了,是不是找他麻烦。臧兰早知道怎么回答他,说,老舅,你想哪儿去了,我是你外甥女,再说,你这一级也不归我们管。我就是吓唬吓唬我爸我妈,看他们还折腾不。哦,他们要来电话问,你一定不要说我在这儿了。老舅一听,对呀,都是实话。他也知道,姐夫姐姐正闹矛盾,是因为他。还觉得愿闹闹去,才不理他们呢。老舅把心放肚子了,还说,你就踏踏实实地住着吧。臧兰差点没笑了。
  因为来往极少,臧兰对她这个老舅并不太了解,一开始看他不坐高档车,也没穿名牌服装,住房也很一般,不像个贪官,还怀疑白叔和爸爸是不是搞错了,但她也知道人有另一面。不过很快她就从老舅妈的嘴里套出了内容,老舅妈很担心,也让她确定了,老舅确实不干净。老舅家里就两口人,一个女儿在外地上学,老舅妈是镇中学老师,他们上班走了后,家里没人了。臧兰就用这个时间,把屋子给查了个底掉,竟然发现了3大袋百元大钞,她点了其中一袋,近100万,3袋就是300来万,存折上倒没多少钱。她还看到,有时晚上家里来人,手里都提着包,老舅又总是把来人带到别的屋,关起门来说话,是回避她,臧兰明白他们在干什么,老舅还在收。
  这些都是证据,不用再查了,臧兰就跟老舅摊牌了。老舅大吃一惊,瞪大着眼说:“大兰,你还是来查我,我是你舅呀!”臧兰跟着说:“没错,你是我舅,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跟你谈。我这么做是违反纪律的,要挨处分,但我认头,就因为你是我舅。”老舅更吃惊了:“大兰,你、你想干什么呀?”“让你去自首,交出赃款。”“什么?你、我、我没捞!”老舅蹦了起来,有点歇斯底里了。可臧兰笑了,说:“老舅,你家的3大袋钱哪儿来的,你给我说说?”“啊!你、你翻我屋子了!”“这不叫翻,叫查。”“你、有你这种外甥女吗,你想整死我呀!你不许出去说,我也不去自首!”“你不去?”“不去!”“老舅,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那我就公事公办了。”“你……!”老舅说不出话来了,怒视着她,眼睛里渐渐地冒出了凶光!
  这样的眼神臧兰可不陌生,是绝望中的挣扎,俗话说,困兽犹斗,很危险!就马上说:“老舅,我警告你,不要胡来!我告诉你,一天听不到我的电话,我爸就会去报警!”这话可是带“钢”的。老舅眼里的凶光渐渐退缩了,而后无力地坐下,埋下了头,什么也不说了,坐了一会儿,忽地站起来进了卧室。臧兰知道他脑子里是什么,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不去打扰他。
  这时老舅妈进门了,臧兰拉着她进了另一间屋子,老舅妈听她一说,就哭了,不过点头答应配合她。
  老舅连晚饭都不吃,谁喊都不出屋,也不答应,这一夜,三个人谁都没睡着,第二天早上,老舅爬起来后,拿着包就走,不说话也不回答别人的话,一个人走了。
  臧兰知道需要等待,可是一连两天,老舅也没回家,打电话也不接,第三天,老舅妈接了电话,是镇党办主任打来的,说老舅生病了,发高烧住了镇医院,她赶紧去了医院。臧兰听说后,并没有去医院,她明白这个时候老舅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她。去见他,对他养病非但没有一点益处,还有害处,但她和老舅妈保持联系,知道老舅的病并没有大碍,是心情不好引发的。
  老舅住了3天院,烧退了,是老舅妈硬把他拉回家的。臧兰和老舅妈早有默契,在臧兰不在的时候,她跟老舅讲了许多,还告诉了老舅说,臧兰说了,你要去自首,最多判10年。你出来后还不到60呢,咱这个家,还有好日子。老舅妈的话没有白说,老舅的情绪有了些转变,这时臧兰才走到他跟前。
  可他一进来,躺在床上的老舅立刻扭转了身子,不看臧兰。臧兰坐下后,耐心地跟老舅说了近俩小时。
  在臧兰的话里,有这样几句:“老舅,我看过了,你这个镇上有12家污染小企业,群众有多大意见你是知道的,关停只是个早晚的事,最多也不会超过两年。如果是上边要关,你能挡得住吗,你保护的了吗。在我办的案子里,有不少人就是被行贿人说出来的。他们都有一本账,无利可图了,干吗还为别人扛着。到你这10多家污染企业被关的时候,你能保证他们不把你说出来?只要有一个人把你说了,你就完了。那时的结果,可是要严重的多啊!”
  臧兰的这几句话,就像一声惊雷,震醒了老舅,这才开了口,痛哭流涕地说:“你这死丫头啊,现在有几个不捞的,还有几个臧玉成那样的,你怎么跟他一样啊……”
  臧玉成就是臧兰的爸爸,老舅因为不喜欢他,一直不叫姐夫,叫名字。
  臧兰没有答话,她明白,老舅已经想好了。
  其实,老舅还有一个明白,他这个在省监察厅当处长的外甥女跟他叫上号了,他已经无路可是走,最好的路就是“自首”了。
  转天,老舅一个人带着全部赃款,走进了县纪委。
  当然,爸也不闹离婚的了。可是妈的心情一直好不起来,常常一个人垂泪。直到半年后,妈听到老舅只判了3年6个月,心情才渐渐平静下来。
  3年6个月,是创新的轻判,原因是老舅自首,退赃彻底,还有立功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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