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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夫打老婆

作者:karaya 发布时间:2017-03-16

  张大夫是我们村里唯一一位大夫,专治烧伤。从我有记忆起,他们家就是朱门大户,高墙环绕。大门上有通常写有几个粉笔大字:专治烧伤,联系张邵光。
  那时候乡村卫生院能够治疗烧伤的医生少之又少,无非是开几副中西药,还不能保证祛疤。张大夫不一样,张大夫四处夸口:保证能诊好,保证不留疤。在这个小乡村,他们家是灾难时期逃脱到此的流民,依靠一手祖传绝活,独家秘方,十里八方来求医的人不在少数,家境相对较富裕。
  张大夫跟随他父母迁居到这来的时候,正当年,未婚,小伙子长得腿粗肚圆,黝黑粗鲁,但一脸凌厉,小孩只要见到他就会哇哇大哭,十里八村找不到一户人跟他们家人挂像的,因他父亲性格不好,家里又穷,又是外来户,本地大姑娘没人愿意跟他处对象。偶有一天,陪同嫂子来治烧伤的李四有被张大夫调戏了几句,从此暗种情愫,相貌平平的李四有非张大夫不嫁,就喜他个头结实,能行医,能认字。李四有家人几经劝说无用,眼睁睁看着李四有嫁给了张大夫,从此狼入虎口。
  头几年,大家崇拜张大夫家的秘方,各地患者送上门求诊,高墙院子里,隔三差五有个烧伤的患者在治疗。烧伤真的是所有病痛中之至不幸,不仅皮肤、面容全毁,而且痛彻心扉。经常有小孩在高墙里撕心裂肺哭叫,或者大人哀嚎呻吟,把我们墙外这些小孩吓得不轻,见到烧伤患者或者张大夫就避之不及。
  随着各处患者慕名而来治烧伤,张大夫家境逆转,穷小伙成了富大汉,李四有在家地位日日跌落,张大夫则在外寻花觅草。八十年代,正是流氓罪盛行的时候,张大夫和邻近一个少妇打得火热,导致该少妇和她丈夫在床中间隔水而睡,丈夫气不过,喝农药而死,少妇也被法院判处死刑,据传,少妇被枪毙前,监狱睡觉的床凹出她的身形,还留有她的长长辫子印。这事儿过后没多久,张大夫就恢复了过来,继续腆着大肚子,调戏着家门口过往的农妇,无论老少。刚开始大家还吵架闹架,再后来大家都知道他嘴贱,也就习以为常。最苦的是李四有,除了照顾一双儿女,还得忍受张大夫喜怒无常的脾气,李四有管得过多了点,张大夫对她就是一顿恶骂暴打。
  十多年过后,生长在这儿的老人小孩们纷纷觉得奇怪,这么多年,从没有见过张大夫家晒药材,也不知他拿出的那些秘传没药粉是打哪来,人们纷纷传言,他们家药材其实就是从药店买来的,买的?那还叫什么祖传秘方。坊间开始流传张大夫用假药讹钱的故事,他让接受诊疗的患者,伤口不断反复,化脓、结痂,再化脓,结痂,这样他就有理由不断加药,不断加钱,不能痛快出钱的,则让他不能痊愈或者留有伤疤。又有本地首富母亲被烧伤,也送他这医治,张大夫遇到大主,讹钱手段变本加厉,这导致了他口碑的彻底垮塌,但他也从中讹得了十几万,这辈子用钱不愁。
  近几年,来张大夫这求医的患者越来越少,张大夫每天种种菜,打打牌,这些年的积累他都用心收着,分文不外流。
  李四有五十多岁的时候,牙齿就已全部掉光了,看上去像极了她八九十岁的爹爹。可惜她不曾向外人透露任何原因,邻里之间也都觉得惊诧,仿佛一夜之间她的牙齿就掉光了,即使是问他家里人,也都答不知道,大家纷纷猜测是被张大夫打掉的。
  再过个月后,就听到李四有进了医院,事情起因是,前天晚上,张大夫因为钱不见了,把李四有好生折磨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儿媳妇就看到李四有直挺挺躺在床上,已经没了反应,送到医院,医生也没查出病因。第三天,李四有醒转过来,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只知道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一个喝农药死去了的女人叫她过去相陪,她说她还有孙儿要带,现在不能跟她去,只能陪着那个女人睡了一晚。所有她的记忆全变成了这个梦。
  张大夫看到李四有“病”成这样,送上救护车的时候,他也拼命挤出了几滴眼泪,遗憾的是,大家都知道他是猫哭耗子。果然,近来张大夫又到处放话了,要是李四有死了才好呢,死了我就再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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