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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师趣事

作者:蝶舞天涯 发布时间:2017-01-06

    顺师是一个精瘦的老头,一米六的个头,整个身板加衣服鞋帽不足一百斤,一双眼睛放光,头发竖着很有精神。当过代课老师,现隐去其真名,因其名字里带着一个顺字,所以用“顺师”称呼他。
    据说顺师是一个很有个性的懒人。怎么个懒法呢?这么说吧,他走路的时候,地上的蚂蚁应该没有生命之虞的,它们有充足的时间大摇大摆地从顺师面前走过去。这个说法虽然夸张了一些,但是顺师其人也可见一斑了。下面几件事情,会让你觉得他是一个好玩且可爱的老头。
    春天真是个好的季节,有句谚语叫“一年之计在于春……”,这样的季节里,村里的人们忙着播种插秧。顺师在这个季节不会闲着,也出去插秧,有一次顺师一早出门,准备到自家田里插秧,快到中午了,顺师娘子发现这个人怎么还没到田里来呢?
    这儿没有夸张,是真的。顺师娘子返回去寻找,在别人家的田坎上发现了顺师,在干什么呢?有个词语叫“指点江山”正好可以形容他,那个年月吧,老美正和伊拉克干仗呢,顺师正在给田里的人们讲解伊拉克该如何防守,如何反击,如何利用街道打巷战。说到飞毛腿导弹的时候,还没发射出去呢,被顺师娘子拉住了耳朵,国际战争演变成了家庭战争。
    这件事被人传为笑谈,直到现在,还被人们拿来作为谈笑的材料。但懒人自会杜撰出很多的理由为自己辩解,按照顺师的说法,他是关心时事,人是国家的一分子,应该关心国家的命运,否则和一只蚂蚁有什么分别?人的思想高度就在这些方面体现出来。至于那件事情,是一个意外,错误在于他没有把娘子调教好,让她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来。
    其实我觉得懒人是很聪明的,总能想到各种理由和各种办法偷懒。比如顺师种花生吧,顺师负责播种,娘子负责施肥,顺师先去地里,没等娘子来到地里,他已经播完种子溜之大吉了。顺师娘子来到地里,气了个半死,站在地里骂娘,整整骂了一个上午。你知道顺师的花生种子怎么播的?他是这样的:
    来到地里,四野都是野花,吹着凉风,闻着些花香,心里好不惬意。唯一不爽的是时间安排不过来,昨天约好的牌局,几个老鬼正等着自己呢,偏偏娘子叫自己丢花生种。他看看自家的三分地,心下有了主意,那地里有许多的小坑,有雨水冲出来的,有谁家的猪拱出来的,还有自然高低不平的,这不是天然的花生种的窝子吗?他心下暗喜,在这些小坑里丢下了希望的种子。按照娘子教的,每个坑丢上三四粒,丢过一遍,那些小坑用完了,但是种子还剩得一些。我们的顺师可是负责任的人,剩下的种子他也得丢完,怎么丢呢?他在那些小坑比较稀疏的地方狠狠地踢上一脚,地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小坑,顺师满意地丢下了希望的种子。丢完了,顺师很满意,这样快速且省时的聪明法子,不是任何人都想得同来的。顺师对自己十分的满意,于是收工打牌去了。
    过一段时间,菜花开了,满地金黄。这时候需要给菜花打些农药,以防治病虫。娘子劳累了一天,累极了,回到家要忙着做饭。看见顺师正在看书,叫顺师去给菜花打农药,正好顺师看书看得眼睛有点花了,出去活动活动也是好的,于是满口答应。
    顺师背上喷雾器,走到地里,发现了一个问题。上一次来地里,是栽菜的时候,那时田野里一片绿油油的,这一次呢,四下里一片金黄,地里都是与人一般高的菜花。问题是这样的:到底哪一朵才是顺师家的菜花呢?
    这是一个黄昏,天空的太阳泛着昏黄的光彩,照在顺师聪明的脑袋上。一般的笨人的方法应该是回家问问娘子吧。但顺师想自家的地都不知道,说出去会被耻笑的。顺师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用聪明的办法,没过多久,聪明的顺师果然想出了办法。
    在他的记忆中,他家是这周围栽种菜子最早的一家,照这样看起来,他家的菜花应该是附近最高的,对,没错,就是这样。于是他背起喷雾器,把菜花最高的一块地给喷了一遍。
    有个谚语怎么说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顺师这一次,就是那一千次中例外的那一次。顺师娘子做好了饭,出来叫他回去吃饭,本想夸他一番的,变成了大骂一通。因为,他把别人家的菜花给喷了,自己家的还没动呢。如果菜花知人性,不知道会不会委屈?我想会吧,就像把自家小孩放一旁,怀里抱个别人家的孩子一样,他也会有些意见的。
    春天真是一个欢乐的季节,有顺师这样的人存在,天地之间似乎多了很多色彩,人们的生活也多了许多色彩。这样的色彩,能一直蔓延到秋天去,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啊,顺师又闹了个笑话出来。
    秋收的时候,田野里一片金黄,这是丰收的色彩。村里的人们忙于收割稻谷,人们挥动着镰刀,收割着稻谷,然后挑回家去倒在自家院里晾晒。顺师是不下田的,他是文化人,又是聪明人,干不了太重的活,收稻谷就是一个重活,他干不了。只能由他的娘子带着儿子下田去收割了。他呢,还是很有文化人的风采的,拿着书,在院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看书,一会儿摇头叹息,一会儿冥思苦想。快中午的时候,顺师娘子回家做好午饭,酒菜上了桌子,儿子也回来了。顺师这时勤快起来,又端凳子,又倒酒,又摆筷子。啥都准备好了,只等开动了,外面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呢?不是说“天有不测风云”嘛,这时候就是。变天了,大雨说来就来。村里的人们呼喊起来,抢着把晾晒的稻谷收拾起来,顺师娘子发一声喊,带着儿子抢粮食去了。
    顺师是不为所动的,他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吃肉,好不快活。娘子和儿子在外被淋成落汤鸡,似乎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有句口头禅是这样说的:“瞎子死儿无眼睛看。”聪明的人是善于不看的,顺师就是这样的人。
    娘子和儿子湿淋淋的回到家,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两人落魄的样子,顺师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娘子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什么“没良心”、“狼心狗肺”、“吃闲饭的猪”……怎么难听怎么骂,顺师不为所动,只管喝酒吃肉。
    待到娘子骂累了,气乎乎地坐下来,顺师也吃饱喝足了。于是慢条斯理地给娘子讲了三个理由,以证明聪明人与笨人的区别。其一呢,这雨来得太急,根本来不及收,稻谷就已经淋湿了,抢与不抢结果差不多。其二,这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太阳出来,还得将稻谷摊开晾晒,所以将稻谷收起来是多此一举。其三,本来做些无用功,还将自己全身淋得湿透,实在不划算。最后结论,顺师是聪明人,娘子是笨人。
    顺师娘子有时也在人前感叹“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她这一辈子算是栽在顺师手里了,她的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用,她心里没底。这话传到顺师耳里,顺师痛心疾首,回家对娘子加强思想教育:“男人怎么会没用呢?有我立在这里,就没有人敢叫你’寡母子’(方言,意为孤儿寡母)。”
    对此,顺师娘子只能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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