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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台策划 ------红军走出困境,走向胜利的开始

作者:luwei666666 发布时间:2011-06-17

    陆卫
    (1956年9月10日,毛泽东在八大预备会议第二次全体会议上讲话:“我是犯过错误的。比如打仗,高兴圩打了败仗,是我指挥的;南雄打了败仗,是我指挥的;长征时候土城战役是我指挥的,茅台那次打仗也是我指挥的。”鲁班场是毛泽东的街亭。这场战斗的影响远比想象的要大。战前毛泽东差一点丢掉前敌总指挥职务,遵义会议成果几乎成为泡影。)
    1935年3月4日,根据张闻天的提议,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在第二次进驻遵义后决定成立前敌司令部,加强对红军的领导和指挥,朱德任司令员,毛泽东任政治委员。至此,毛泽东参与了对红军的直接指挥。
    3月5日,毛泽东与朱德联合署名向各军团发布了作战命令。这是毛泽东从1932年10月宁都会议被解除在红军中的一切职务之后,第一次以明确的红军领导人职务签发的作战命令。但是毛泽东的前敌司令部政治委员仅仅当了6天就又被免职了,这是由林彪、聂荣臻的一封电报引起的。
    1935年3月10日中央红军放弃遵义城。
    同日1时,红一军团军团长林彪以“万急”致电军委,郑重提出:“关于目前行动,建议野战军应向打鼓新场、三重堰前进,消灭西安寨、新场、三重堰之敌”,并且提了五条具体建议:以三军团两个团切断三重堰到西安寨地域之敌退黔西之路;
    以三军团另两个团及一军团两个团消灭西安寨之敌;
    一军团主力四个团攻击打鼓新场;
    干部团佯攻敌周浑元部;
    五军团为总预备队。
    朱德收到电报,认为攻占打鼓新场,对中央红军西进开辟新的根据地较为有利,赞同林、聂建议。但朱德办事向来稳重,立即将电报交给张闻天、周恩来、毛泽东、王稼祥等传看。
    周恩来拿着“万急”电报同毛泽东商量,并表达了他倾向性的意见:二进遵义,野战军得痛快,士气很高,上上下下,求战心切。前些日子周浑元部避战不出,没捞到仗打,一、三军团休整了10余天,想打仗了。这份电报也给其他军委委员看了,多数军委委员也赞成避开中央军,在打鼓新场出击一下滇军和黔军,扫清西进道路。林彪要进攻打鼓新场的电报引起了毛泽东的深思。毛泽东刚看过报纸和几份破译的敌方电报,其中都提到了“打鼓新场”。这个怪地名引起他特别的关注。这些电报讲到,黔军、滇军已纷纷向打鼓新场集结,蒋介石也很看重那个地方,认为是“共匪西窜必经之地”。因此,毛泽东不赞成进攻打鼓新场,认为那个地方红军是万万去不得的。猴场会议后,中共中央政治局收回了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的决定权和指挥权,中央红军的每一个军事行动都须经中央政治局召集有20多人参加的中央会议讨论决定。并规定“关于作战方针,以及作战时间与地点的选择,军委必须在政治局会议上报告”的限制,张闻天接替博古职务后,几乎天天都要召集20多人参加的中央会议,讨论决定中央红军的行动方针。党内委托的对军事指挥上下最后决心的负责者周恩来也难下决心。
    于是,毛泽东建议立即召开政治局会议,认真研究一下攻不攻打鼓新场的问题。
    同日2时,军委发出红三军团在西安寨消灭敌人的命令,指出:“黔敌犹禹九两个团,仍在西安寨、马蹄石,何知重则在打鼓新场”,红三军团在解决西安寨犹敌之后,11日回长干山南;红五军团到枫香境坝、温水沟策应。
    3月10日上午9时,中共中央总书记张闻天在鸭溪召集洛甫、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刘伯承、李富春、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叶剑英、刘少奇、王稼祥、政治部主任朱瑞以及军委纵队司令、政委所有领导等20多人参加的会议,集中讨论林彪、聂荣臻联名向中革军委朱德发出的一封“万急”电报。
    听了林彪、聂荣臻的建议后,绝大多数人一致主张进攻打鼓新场。
    毛泽东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认为,在这种敌人增援大部队很快会云集于此的情况下,以疲弱红军去进攻打鼓新场,只会中敌人的圈套而失败。
    彭德怀认为,滇军离打鼓新场还有一段路程,可以集中兵力,未尝打不下来。
    林彪则讽刺毛泽东被土城消耗战打怕了。“吴奇伟的中央军都被我们打败了,还怕滇军,”
    朱德的意见举足轻重,他发言说:“林聂的建议,我们似可考虑。打鼓新场是黔北首镇,又是通往毕节的要塞,黔军比国民党中央军好打,打开打鼓新场有利于中央红军拓展川滇黔边根据地(中共中央政治局扎西会议决定创建川滇黔边根据地)基础。”
    毛泽东来了脾气,对主持会议的张闻天说:“你们叫我当前敌总指挥,又不听我的,既然如此,我这前敌司令部政委不干了。”
    以辞职威胁全体政治局委员!毛泽东的蛮横态度让其他的政治局委员都很生气。
    凯丰当场驳斥:“这是民主表决,少数服从多数,你这是什么态度。”博古说:“难道只有你老毛一个人永远是对的,大家都是错的吗!”一贯支持老毛的张闻天和朱德也动了气。朱德本来还在犹豫,听到老毛的这句话以后,果断的举手同意了。张闻天则说:“不干就不干吧。”
    ‘好,我不干!’毛泽东看着周恩来,当时在红军军事上处于二号人物的周恩来虽然没有举手,但是一语不发。就气呼呼地走了。
    会议争论非常激烈,一直开到夜间21时,还没有争论出一个结果。
    张闻天接着主持会议到:“鉴于以前的负责人专断不好,以后就采取民主表决,少数服从多数。泽东同志走了,我建议由彭德怀暂时代理前敌总指挥。”
    会议最后决定由周恩来起草进攻打鼓新场的作战命令,11日早晨发到各军团,撤销毛泽东的前敌司令部政委职务,由彭德怀暂时代理前敌总指挥。毛泽东刚当6天的前敌司令部政治委员职务被表决掉了。
    同日21时,军委致电林彪,并抄转陈(赓)宋(任穷)彭(德怀)杨(尚昆)李(卓然)董(振堂),部署指出:“我野战军放弃遵义,集结主力,准备转移,寻求新的机动。”并规定了各主力军团的行动路线:
    第五军团应集结于长干山、大王寨之线,以一营伴佯攻坛厂之敌,以掩护主力集中;
    第一军团应集结于严家寨、纸房、甘溪地区向坛厂警戒,封锁消息;
    干部团仍由林彪聂荣臻指挥,集结于甘溪附近;
    第三军团应集结于花苗田、枫香坝,向遵义及大渡口方面警戒并游击侦察。
    “部署”要求各军团应特别注意:
    进行战斗动员和政治教育;
    严格防空并教育新战士防空动作;
    安置伤病员在群众家中;
    捕杀敌探,打击其别动队。
    毛泽东回到住处,倒床蒙关头大睡。
    贺子珍回来看见毛泽东躺在床上,急切关心地问到:“是不是又病了。”
    毛泽东把被子一掀,道:“我没病,是他们病了,打了一点小胜利,就头脑发热。”
    贺子珍大声说道:“发什么火,有什么说不能好好说吗?”
    “不行,我要去找恩来。”毛泽东提马灯就往处外走。
    陈昌奉说:“外面正下着雨,天也黑了,路又不好走。”
    毛主席语气坚决的说:“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去。”
    半夜里毛泽东提马灯,顶着寒风,穿树林,走山路,涉小溪,赶到长五间村周恩来的驻地。周恩来当时是党内委托的对军事方面下最后决心的负责者。下半夜3时50分,毛泽东刚推开门,周恩来就急着迎上来说:“泽东同志,你来得正好,刚才二局译电员戴镜元再一次截获蒋介石部署“围剿”遵义西南红军的情报,黔军犹旅由西安寨退泮水,向打鼓新场推进,滇军鲁旅由黔西火急增援打鼓新场,滇军安旅、龚旅亦进。同时川军和中央军周浑元纵队也在集合。这是电文稿。”
    蒋介石电命:“共匪主力纵队仍在遵义西南鸭溪、白腊坎、枫香坝一带,刻正我聚歼该‘匪’的良机,我军吴奇伟周浑元孙渡郭勋棋各部队,应对此‘匪’分进合南击,务将该‘匪’聚歼于遵义西南地区。”
    电令五十三师:“现在遵城西南之‘匪’,一部(仍)在遵义城,似有东窜乌江之势。乌江上游、箐口上下窜渡之公算最多。抱冰部应速赴箐口南岸附近部署。原令五十三师暂行担任思南至水口江防,即改为六十三师接替,将五十三师部队依次上移,最后守备水口至回龙场一段,并将主力控置箐口南岸附近,用备策应。”滇军3个旅从毕节、大定向黔西开来,川军郭勋祺旅和黔军犹国才部向遵义进逼,中央军吴奇伟部准备北渡乌江开向鸭溪;驻仁怀坛厂的中央军和驻打鼓新场的黔军固守坚固堡垒待援。
    “果然不出所料,打鼓新场是个陷阱。立即发电通知各军团停止西进。”毛泽东道。
    周恩来这时也重新分析了敌情,接受了毛主席的意见。深表自责地说:“你考虑的是对的,野战军不能进攻打鼓新场,明天一早赶快开会说服大家。”周恩来当时是党内委托的对军事方面下最后决心的负责者。
    毛泽东拿着电文稿又去找朱德商量,朱德也支持毛泽东的意见。
    3月11日,中央军委在遵义的鸭溪第二次召开了高级军事干部会议,左权与林彪、聂荣臻一起参加了这次会议。会议地点王家屋基,正巧在鸭溪到茅台的公路旁的一个大树林里,树上停着重许多乌鸦,哇哇直叫,闹得屋子里说话声音也听不清,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这些乌鸦真讨厌,最好打它两只,让它们飞掉。”
    这时,左权随手掏出手枪,向着窗处打了两个连以发,“乒乓”两枪,果然两只乌鸦随着枪声跌落下来。主持会议的毛泽东同志高兴极了,连连称赞左权的好枪法,还号召大家学习左权的枪法。从此,在红军高级干部中都称左权是神枪手。
    “这国民党的兵就象这群乌鸦,整天在我们周围乱叫,只要我们吃掉他一两部分份,他们就会象这群乌鸦一样通通跑掉。”毛泽东幽默地说。
    毛泽东摊开地图说:“你们仔细看看地图,你打打鼓新场,能避开周浑元和吴夺伟?能避开孙渡和郭勋祺?西面是孙渡,西北是周浑元,东南是吴奇伟,东北是郭勋祺,距离都很近,有的一天路程都不到。我们要是打打鼓新场,只要同犹禹九部一接触,其他各路纵队就会一齐出动。到那时,我们面对的还只是王家烈吗?同志们呵,那将是5路纵队,蒋介石在黔的大部兵力!我们能钻得出来吗?娄山关的王家烈,是孤立无援之敌。吴奇伟后来援是援了,可他是从贵阳出发的,援掉了两个半师。显然,敌人的这一次摆法,是吸取了遵义之战的教训的。”大家都挤着看地图。有的人一边看地图一边擦着头上的汗珠子,小声嘀咕道:“好险啊!”
    王稼祥说:“嘿,你老毛就是比我们要高那么一截,要深那么一层。说得对,只及一点,不及其余,是不行的。看来,这打鼓新场这面鼓是敲不得的,一敲,几只狼就都上场了。那么,你倒说说,到底打哪里好?蒋介石又给我们画了个圆圈,不打不走总是不行的。”
    毛泽东说:“我的意见,在运动中消灭敌人。”
    又是大半天激烈争论,毛泽东、周恩来、朱德说服大家,会议一致同意不打打鼓新场,并恢复毛泽东10多个小时前被解除敌司令部政治委员职务。毛泽东打着马灯夜访周恩来,使中央红军再一次避免全军覆没的危险。
    3月11日,军委以朱德的名义颁发《关于我军不进攻新场的指令》,指出:“据昨前两天情报,犹(禹九)旅已由西安寨退泮水,如见我大部则续退新场。滇军鲁旅已到黔西,12日可到新场,安、龚两旅则跟进。依此,我主力进攻新场已失时机。因为我军12日才能到新场,不但将为黔滇两敌所吸引,且周、川两敌亦将出我侧背,如此转移更难,所以军委已于昨10日21时发出集中平家寨、枫香坝、花苗田地域之电令,以便寻求新的机动。”并取消了前一天会议的决定,召回了已经向新场运动的红一军团。
    会后,毛泽东、周恩来沿田坝中央小河散步,毛泽东向周恩来提出:我们过去反对“三人团”,是反对他们不结合中国实际指挥打仗,不是反对“三人团”那样的组织。在紧迫的军事指挥问题上,动辄搞那么多人开会,动辄要求少数服从多数,不利于抉择,迟早会出问题。指挥战争,权力必须相对集中。不能光讲民主,而不讲集中,当然也不能象过去一样只讲集权,不讲民主。“三人团”这种组织形式还是需要的,在批判博古、李德的时候,不应该把这种指挥机构也反掉。周恩来把毛泽东的意见转达给张闻天,张闻天赞成毛泽东的意见。
    3月12日上午,中央政治局在遵义县苟坝新房子卢远成家堂屋主持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针对军情瞬息万变的情况,经毛泽东、周恩来提议、张闻天赞成,周恩来、毛泽东、王稼祥三人组成军事领导小组,全权指挥军事,周恩来为团长。这表明,在军事上,毛泽东获得了周恩来的坚定支持。这是当时全党全军最重要的领导机构,标志着遵义会议后中央的组织调整基本完成。
    毛主席不无感慨的对周恩来和王稼祥说:“今天我高兴的是以后指挥红军作战,制定计划不用再进行这么多人开会讨论了,战场上的机会是稍纵既失啊。”
    王稼祥说道:“同样是三人的军事小组,但什么人指挥,战果就会是不一样。”
    王稼祥的话让毛主席松了一口气。
    1959年初努力纠正已发现的“大跃进”的一些“左”的错误的时候,毛泽东在讲到真理有时在少数人手里时说:“大多数人也可以搞错的,而一两个人可能是正确的。列宁那个时候有这种情况。我也有许多经验。比如,苟坝会议,我先有三票,后头只有一票,就是我自己。我反对打打鼓新场;要到四川绕一圈,全场都反对我。那个时候我不动摇,我说要么听我的,我要求你们听我的,接受我的这个建议。如果你们不听,我服从,没有办法。散会之后,我同周恩来讲,我说,不行,危险,他就动摇了,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开会,听了我的了”
    3月12日晚,毛泽东及中直机关进驻长干山。决定转移至仁怀东南及以南地区,消灭黔军王家烈部,调动周、吴两敌,以寻求对其机动,并略取和控制赤水河上游渡河点。
    3月13日,朱德命令红三军团第十三团团长彭雪枫指挥红十团、红十三团由枫香坝奔袭驻遵义县第十二上区西安镇(今泮水镇西安村)、泮水镇黔军犹禹九旅周相魁团、宋华轩团,佯攻黔西县打鼓新场,是毛泽东实施把滇军调出来战略计划之始,目的是把固守在仁怀坛厂的国民党中央军周浑元纵队引出来聚歼。彭雪枫指挥红十团、红十三团一举将黔军周相魁团、宋华轩团驱逐到打鼓新场,驻进遵义县第十二中区岩孔场(今金沙县岩孔镇),开展打土豪、建立苏维埃政权。
    国民党中央军周浑元纵队倾巢而出,向打鼓新场开进;前锋行进到三元洞,发现主力红军没有去进攻打鼓新场,急返鲁班场修筑碉堡、工事固守。同时也使红军在长干山的设伏泡汤。
    黔军王家烈为保存实力,退避不战。
    蒋介石要求周浑元了解红军真实企图后,“方可大举”,要求吴奇伟到鸭溪后,“不可随意轻进。”
    当时,红军东有郭勋棋纵队,西有周浑元纵队和黔军,东南有吴奇伟纵队和湘军一部,西北有滇军孙渡部。蒋介石一面回避红军的运动战,一面不断缩小对中央红军的包围圈,步步为营,迫使红军与他们打阵地战堡垒战。红一军团三次在长干山附近调动敌人,均调而不出。敌我双方相持在遵义西南的大山之中,虎视耽耽,大有一种大战一触即发。
    3月13日晚,三军团击溃困守泮水、平桥之黔军犹禹部,吴奇伟部两个师(九十、九十二师)北渡乌江进到鸭溪地域。
    根据敌情的变化,毛泽东建议张闻天召开会议,重新研究军事部署。一个时辰后,朱德、周恩来、刘伯承、李富春、彭德怀、杨尚昆、叶剑英、刘少奇、王稼祥、政治部主任朱瑞以及军委纵队司令、政委所有领导等20多人来到长干山毛泽东住处李家大栈房。
    毛泽东说:“根据敌情的变化,我的意见,打鲁班场。第一,鲁班场有周浑元的13师和96师,打好了油水大;第二,打不好有路可走,蒋介石现在画的这个圈圈,目前也只有这个方向松动一点,前景好一点大不了再过一趟赤水河。同时在长干山一线设伏,如吴奇伟的两个师进入伏击圈就消灭他。”
    一番争论,主要是能否从敌人丛中窜过来,前进到鲁班场的问题。
    毛泽东说:“抓紧一点可以,眼下人家正在忙着修碉堡呢。”
    又是周恩来,首先表示赞同毛泽东的意见:穿过去打鲁班场。
    接着是张闻天和王稼祥,也认为“鲁班场虽系强敌,但总比被4路强敌围困好,而且有路可走,这着棋就可能走得活一点。”
    彭德怀对此表示反对。从地理位置、地形来看,鲁班场位于仁怀县城西南23公里处,距茅台20公里。东有凉风垭,其上摩天岭海拔1400多米。西接马鞍山,西南至三元洞五六公里间为横形田坝,东北是丘陵地带到坛厂。下场口两山对峙成钳形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从双方的兵力来看,周浑元第三十六军辖3个师,鲁班场为第五、第九十六师各3个团。其第十三师辖2个旅4个团位于鲁班场附近三元洞。但从编制员额数、火器、弹药综合力量看,红军难说有优势。从敌军的形势来看,周浑元部从11日开始陆续到鲁班场、三元洞后,驱赶群众伐木砍树,在周围山上修工事、挖战壕、筑碉堡,壕沟前每隔1米埋设大木桩,相互缠绕藤条、布置荆棘,构成一道道障碍。彭德怀和杨尚昆建议:“敌人阵地工事坚固,地形对我不利,无攻破周浑元可能。似应迅速脱离当前之敌,控制仁怀、茅台,西渡以吸引滇、川两敌,寻求机动。”
    毛泽东认为,周浑元部听令蒋介石,对红军紧追不舍,其所构成的重大威胁是地方军阀无法相比的,因此成为毛泽东的重点打击对象。如果打击周浑元部成功,不但能立刻解除红军的心腹之患,还能震慑四方之敌,大长红军士气,从而起到扭转战局的作用。至于打击地方军阀,即使胜利也属消耗战,无法改变战局。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毛泽东不屑为之。如果不打鲁班场而直接过赤水,就有可能遭周浑元部半过而击之,红军损失将会很大。
    会议最后决定攻打鲁班场周浑元部。
    鲁班场距茅台渡口仅20公里,而且是红军三渡赤水的必经之地。周浑元部在此安营扎寨加紧修筑工事,目的在于拖住红军,等待乌江以南的吴奇伟部前来,以便合围歼灭。如果红军依林彪、聂荣臻的建议攻击打鼓新场,成功与否,均无法改变危局,反而会给敌军时间加速合围。红军如果此时渡河,则有可能陷于背水一战的险境。但是,如果红军主动进攻,即便不能取胜,也能争取时间,又可使敌军不敢离巢出击,使红军能从容西渡。事实上鲁班场之战后周浑元部确实龟缩在工事内,不敢追击。三渡赤水是退却不是进攻,在退却时发动进攻以防对手追击是兵家惯用的战术,毛泽东深知只有掌握战场主动权才能使红军绝处逢生。
    中央军委于3月13日20时发出电令:“中央政治局决定我野战军战略方针,仍以黔北为主要活动地域,并应控制赤水河上游作为转移枢纽,以消灭薛岳兵团及王家烈部队为主要目标。”“军委依此方针,决定我野战军向西南转移,求得在转移中与在消灭王家烈部队的战斗中,调动周、吴纵队,实施机动,并迅速略取与控制赤水河上游各渡河点,以利作战。”
    3月14日,红军前敌司令部发出绝密电报,决定于次日发动向周浑元部的进攻。
    3月14日,周浑元纵队得悉中央红军主力没有向打鼓新场前进,即在鲁班场构筑碉堡工事,以第五师(谢溥福)防守西北面朱家沟、营盘寺、团标寺、盘龙庄一线;第九十六师(萧致平)防守东南面白家坳、老坟嘴、凉水井、岩湾一线;第十三师(万辉煌)防守西南面之白果寺、丁家山、羊角岭、窝凼一线。朱德电令,中央红军红一军团一师和干部团由平家寨(今遵义县平正仡佬族乡——笔者)、长干山(仁怀长岗——笔者)进抵仁怀坛厂,二师进抵桑树湾;红五军团由井坝经云安寺翻越摩天岭,于清晨占领分水岭;红十一团、红十二团由泮水、西安寨进抵井坝、梯子岩,红十三团、红十团由岩孔经干河坝、小坝场(今遵义县洪关苗族乡——笔者)进抵云安寺、吴(五)马口一带;红九军团由枫香坝、温水沟进抵青坑;军委纵队进抵青抗。
    14日8时30分,林彪、聂荣臻致电朱德:“朱主席:(万万火急)(一)分水岭无敌,五军团于本晨占领分水岭。我们已令其主力推进分水岭附近,并侦察鲁班场地形敌情直告军委。(二)另派一小部队注意封锁消息,进至吴马口与三元洞之间活动诱引敌南进。”
    16时,林彪、聂荣臻致电朱德:“朱主席董李彭杨:(万急)1.我一师先头部队于二时到达坛厂,敌便衣队数十名向鲁班场逃去。第一师、干部团及军团部今晚在坛厂宿营,到鲁班场及仁怀均为三十里。二师在桑树湾宿营,到鲁班场四十里。2.据本日自茅台来人称,茅台无敌,仁怀情况不明。”
    20时,董振堂、李卓然致电朱德、林彪、聂荣臻:“(一)鲁班场敌情地形详十四时电报。(二)敌所筑工事系围墙式的野战工事,有些本晚可完成一部鹿砦。(三)分水岭到鲁班场有三条平行路居高临下。(四)、对进攻鲁班场的提议:(1)一军团由坛厂方向向鲁班场东北突击,地形很隐蔽。(2)三军团可由分水岭由西南向鲁班场之敌突击,并以一部截断鲁班场到三元洞的路。(3)五军团以一个团或由三军团派一部应先于一、三军团猛攻三元洞之敌与钳制有吸引该敌半程,另一个团或全部在分水岭为彭杨第二梯队。(五)现五军团位到三元洞至少五十里,但到鲁班场只有二十五里。”
    20时30分,林彪、聂荣臻致电朱德:“朱主席:1.据窃听仁怀电话之参谋报告,仁怀有民团之教导队长找冠英场某副官讲话。2.已停止令我教导营向仁怀前进,免引起周敌对其后方之敌顾虑,占领仁怀宜在战后待我主力已与敌打响后为好。”
    21时,朱德发出15日消灭鲁班场之敌的通知:“林聂彭杨董李罗蔡:(万万火急)A、我野战军决心以全部力量于明十五号决不动摇的坚决消灭鲁班场之敌,以粉碎敌人新的围攻,转移整个局势。B、各军团应即完成一切作战准备,并依中央总政治部训令进行战斗鼓动,各军团除九军团外均应于明十五日四时吃饭完毕,准备作战。C、作战命令即下。”
    24时,朱德致电董振堂、李卓然:“(万万火急)A、令三十七团之一个营准备在八时佯攻三元洞之敌,并由该营先转达你们作战命令、地形、指示于雪枫,特别要他的部队八时超过吴马口以北进攻鲁班场附近吸敌向南。B、五军团主力出击须与右翼队协同动作,你们并受林聂指挥。C、辅助信号开始进攻放火一堆,胜利两堆,对峙或不利三堆。D、突击要选敌弱点和秘密干脆,并向胜利方向扩张战果。
    当日,红一军团军团部驻坛厂,红三军团军团部驻大石坝,红五军团军团部驻分水岭,红九军团军团部驻李村,军委纵队驻长干山。
    3月14日,黔军行营报告泮水等地战况:“(一)据周团长相魁电话,昨日在西安寨、泮水一带,与我激战之‘匪’,本日拂晓被我击退,夺获机关枪、步枪六十枝,俘‘匪’七十余名,我军伤亡官兵十余员名。刻正派队继续追剿中。(二)据宋团长华轩转据驻岩孔之周营报称,昨夜有‘匪’千余人,已到岩孔与该部相持,似有向新场进窜之样。上二项判断该‘匪’已向我左翼移动,似有乘机溃窜之势,除分令各部队集结切取联络,并派一部向溃窜之‘匪’跟追外,特以奉闻。”
    吴奇伟报告军情:“(一)据欧师先遣部队报称,伪一军团约数百,寒(14)日辰(由)花苗田向枫香坝窜去。罗筛坝、花苗田一带,已无‘匪’踪。(二)据梁师长先遣队报称,寒(14)日午距枫香坝五里有‘匪’阻我前进,当即痛击,‘匪’不支溃退。”周浑元报告军情:“寒(14)日午‘匪’二千人,窜抵吴马口。其一部约千人,续向鲁班场进窜,与我游击队接触。”
    我军于14日转移至长干山附近伏击该敌。结果因吴敌受命“不可随意轻进”,亦未打成。
    3月14日22时,鲁班场之战开始了。
    朱德发出关于进攻鲁班场的作战命令:“林聂彭杨董李罗蔡:(万万火急)甲,周敌三个师现在鲁班场三元洞地带,其主力在鲁班场,似有第十三师之一部在冠英场,吴敌两个师明天有到枫香坝可能,王敌可能固守岩孔泮水新场地域。现我一军团在坛厂、桑树湾地段,五军团主力在分水岭,另一个营在吴马口、三元洞之间迷惑该敌,三军团主力在梯子岸、牛仓坝、蔺家坪地域,其十一、十三两团计在吴马口附近,九军团在百谷坝。乙,我野战军决于明十五号以全力进攻鲁班场、三元洞地带之周敌,期于当天坚决干脆消灭该敌,而以小部在枫香坝监视吴敌。丙,为此各兵团明十五日十五号进攻动作作应如次:A、第一军团、第三军团主力(限明十二时前赶到鲁班场作战)及干部为右翼队,由林聂指挥。取道坛厂由北向南突击鲁班场之敌左侧背及左正面。一军团教导营应监视和相机消灭冠英场之敌,并切断其通仁怀交通。B、第五军团及彭雪枫指挥之两个团为左翼队,由董李指挥,应以五军团之一个营固守水岭工事,主力则出分水岭由西南协同一军团突击该敌,其三十七团一个营应协同彭雪枫指挥之两个团作战并受彭指挥。彭雪枫应以三十七团一个营先进攻并吸引三元洞之敌南向出动,主力则从鲁班场三元洞之间突击,并向五军团主力靠近。在雪枫未到前,董李直接指挥该营行动。C、第九军团主力应由蔡率领总预备队,明日九时以前赶到坛厂,另一团带小电台由罗指挥于明日十二时前出枫香坝以东地区游击佯攻,监视吴敌并迟滞其西进。丁,野战军此次作战除预备队外,均归林聂指挥,一、五军团干部应于明日上午开始攻击,但左翼队之左翼部队应在八时行动。戊,各兵团后方应集结坛厂、桑树湾地段,受张云逸指挥。己,我于明日到坛厂附近。”
    15日晨,红军除红九军团在坛厂作总页备队外,以一、三军团主力及干部团为右翼队,五军团及三军团一部为左翼队。一军团一师和干部团位于鲁班场西侧桃花寨一线,二师在一师南端的团标寺附近;三军团和五军团各一部迂回到鲁班场西南的茅坝一带,三、五军团主力进入鲁班场东南的摩天岭。进入指定地点后,待命向鲁班场守敌发动进攻。当时从兵力上看,红军稍占优势;从战场地形上看,对敌人有利。这次战斗是红军主动去进攻敌人的阵地。3月15日,朱德致电林聂彭杨董李罗蔡:“甲、周敌昨晚称茅坝场无我军,该敌已派两营到该处堵截。昨日吴马口到敌二千余,向鲁班场进窜。判断我主力在永安寺附近,坛厂到我军数百,该敌现派队驱逐。乙、周敌拟如情况无变化,其主力今十五日集结鲁班场,经常派队游击,于今十五号八时前赶到吴马口以北,然后经沙土岗、百鸡场、洞口、三块石依令向鲁班场进攻,并钳制三元洞之敌的增援。”
    朱德15日0时下达的作战命令。
    2时,林彪、聂荣臻发布进攻鲁班场的作战部署:“董李彭杨(万万火急)1.周纵队现分据冠英场、鲁班场、三元洞,其主力在鲁班场。2.野战军决于本十日坚决消灭该敌,第一军团及干部团本日拟首消灭冠英场之敌,然后协同三、五、九军团会攻鲁班场(十时攻击)。3.第十三团、第十团应于本日十时向三元洞之敌突击,得手后继续向鲁班场突击。4.第五军团在三元洞附近之一个营及侦察连,有吸引敌人于三元洞方面之任务,应以各种手段伪装主力,并于本日晨七时开始佯攻三元洞之敌。5.第五军团主力应于本日晨十时以前到达鲁班场附近,以小部向敌进行战斗侦察,选择攻击点,并妨碍敌筑工,如敌向冠英场移动则极力抑留之,待一军团及九军团到达鲁班场附近后,则协同一、九军团及十一、十二团猛攻鲁班场之敌。”
    红五军团击溃鲁班场民团后,15日晨由分水岭向鲁班场逼进;红一军团先头部队15日11时进抵李村沟,击溃周浑元纵队便衣队;红三军团第十一团、第十二团由梯子岩、牛仓坝经云安寺、大竹坝向鲁班场东南方向进逼,彭雪枫率领的红十三团、红十团从云安寺、大竹坝、吴(五)马口经沙土岗、百鸡厂、洞口向鲁班场西南端进逼;红九军团留一个团在枫香坝至长干山之间阻击可能到达的吴奇伟纵队,主力经长干山进抵坛厂为总预备队。
    13时,林彪、聂荣臻向朱德报告一军团行动情况:“朱董李彭杨:一军团全部及干部团十一时到达李村附近,三军团部队正在续到中,现决定以主力由翁石坝向鲁班场东北端攻击,以一师两个团由鲁班之西向东突击,干部团在李村策应,配合动作,迅速将当前之敌解决。”
    14时,林彪、聂荣臻向朱德报告向周浑元纵队发起总攻时间:“朱主席:(一)敌工事有一部分完成配备很紧缩。(二)我主要突击方向均密林,不易运动,且甚狭,须十五时后始能开始总攻。”
    16时,林彪、聂荣臻给三军团通报战况:“彭杨并告朱主席董李罗蔡:(一)截至十六时战况尚无大进展,现继续攻击中。(二)你们应立即移至鲁班场东北地区,在第二师后推进,并相机加入战斗。”
    战斗开始了,红军攻势非常猛烈。刹那间,鲁班场周围的山坡上步机枪齐鸣,喊杀声响彻云霄,敌人躲在碉堡工事里拼命射击。敌机飞来助战,向红军轰炸扫射。红军战士发现敌人用白布指挥敌机扫射的目标,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向敌机挥动白布,把目标指向敌人阵地。这样,敌机分不清真假目标,不敢盲目扫射,这就减少了红军的伤亡。战斗一开始就很激烈。红一军团第一师的一个团和第二师第五团,与敌第五师二十七团、三十团、三十七团,在白家坳和团标寺进行的战斗最为激烈。红军战士英勇奋战,利用敌人砍伐的大树作掩护,用马刀砍断敌人“土铁丝网”冒死冲锋,敌人抵挡不住,节节败退。在双方鏖战之时,敌机飞来助战。
    连续三天国民党派出飞机28架次轰炸长干山红军及军委驻地,毛泽东等人在陈昌奉的强烈要求下,迅速撤离屋子,敌机飞来,投下颗炸弹,其中有两枚炸弹丢在毛泽东驻地,一枚把中二房板壁打穿一眼洞,一枚丢在天井中,两枚炸弹都未爆炸。
    毛泽东笑道:“这是茅台酒神在保佑朱毛红军啊!”
    敌机在步兵白色标志的指引下,向红军阵地狂轰滥炸,猛烈扫射,压得红军抬不起头,伤亡不断增加。后来,红军战士也脱下白衬衣摇晃,弄得敌机敌我难分,不敢盲目扫19时,朱德电令红九军团转向长干山:“彭杨并速转令蔡并告林聂:第九军团主力如此刻已参加战斗,则即撤下就近休息,准备今十五日二十四时后转向长干山出发,受领新任务。如未参加战斗,则马上乘月色开来明广寺休息。如何?立电复。”
    一军团第六团在鲁班场西侧的阵地,是一块方圆约二三里的开阔地,北端是敌人阵地的前沿,有几个碉堡封锁着这片开阔地,对红六团的进攻非常不利。红六团代政委邓飞与团长朱火秋商量,主动要求去敌阵地附近侦察情况。朱团长同意后,他一人悄悄穿过茂密的森林,迂回到敌阵地侧面约100米左右的地方,对敌阵地进行详细观察。他发现敌人的碉堡都是用圆木围成的,露出地面约有两米多高,地下还埋着一部分,看来很坚固。碉堡埋了许多大木桩,木桩之间缠满了葛藤、荆棘,好似一道道钦丝网。他一边看一边想,这样的地形和坚固堡垒,依靠红军手中仅有的轻重机枪和步枪是很难攻占的。这次战斗,只能巧取,不能强攻,否则会造成很大伤亡。另外,他一直在考虑军委这次的作战意图,他想:据说军委在战前就派部队到赤水河上游占领茅台渡口架浮桥,这说明部队要准备第三次过河。既然想走,这一仗的目的就不是死打硬拼,而是要狠狠地灭一下敌人的士气,打乱敌人的部署,以便我们转移。朱团长同意他的看法,于是他俩在布置战斗任务时,没有下令强打硬攻,而是决定采取利用敌碉堡的射击死角,以小部队分批接近敌阵地,尽量杀伤敌人,造成对敌威胁,待机攻克敌堡垒的战斗方案。19时50分,林彪、聂荣臻向朱德报告战斗进展:“朱主席:截至十七时半,各方攻击多受手榴弹压迫,故未得手。”
    红五团一个连一直冲上白家坳山头,攻克敌碉堡。在团标寺,红军战士奋不顾身地向敌阵地冲去,与敌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双方短兵相接,整个山头半人深的灌木、野草几被踏平,部分敌人投降。
    20时,林彪、聂荣臻电告红三军团不宜与敌对峙:“彭杨董李:本日战况无进展,我们意见,不宜与敌对峙,请(在)适当地点整理,并向鲁班场以东与我们靠拢。”
    林彪、聂荣臻致电朱德建议撤出鲁班场战斗:“朱主席:(一)战况如十九时电。现敌有由三元洞方向向我右翼高山运动。(二)在这情况下,我们建议应转移地区,以一军团之教导营附两个工兵连立即袭占仁怀茅台。(三)现令各师为单位集结整理,派一小部分扰袭敌人。以干部团占领大路附近阵地,保障此路在我手;并令五军团及彭雪枫部即向鲁班场东靠拢。(四)我们后方梯队尚在桑树湾,请军委令其今晚开至坛厂随军委行动。”
    激战持续到当晚20时,还未能解决战斗。军委和毛泽东采纳了彭、杨建议,果断决定撤出战斗。三渡赤水,调敌西进,寻求机动。
    20时30分,朱德电令红一军团工兵连赶至茅台架桥:“林聂:甲,着令你们教导营附一军团之两工兵连及干部团之二十九分队电台,限明十六日拂晓赶到茅台至小河口一段架设浮桥三个,(限明天架好)并侦察徒涉场。乙,传茅台有团匪,须突然袭击。丙,我已令上干队及九军团之两连今夜去袭仁怀。丁,转令执行情形望复。”
    朱德电令红九军团在长干山地域阻敌掩护主力转移:“罗蔡:甲,我野战军今日围攻周敌未能解决战斗,敌仍固守鲁班场阵地,黔敌约两团由岩孔尾追我十团、十三团至永安寺附近。乙,我野战军决今夜转移至茅台、仁怀、坛厂、小河口地域,限明十六号午前到达,并袭取仁怀,在茅台小河口地域架桥,以干部团及五军团一部掩护撤退。丙,九军团(缺两个连)明十六日应在倒流水、长干山、桑树湾地段,有力的节节退阻吴敌前进,以掩护我主力转移,并准备明晚到桑树湾待命转移。丁,已令蔡率九军团主力明晨八时半前赶到长干山,望派员联络并告其部署。戊,七团之另两个连已随上干队开往和袭取仁怀城。”
    鲁班场战斗,是四渡赤水战役中较大的一次战斗。战斗异常激烈,“敌我双方,往复进退,白刃格斗,血流漂杵,一些地方齐人深的荆棘茅草践踏为平地。由于敌兵力集中,工坚地利,并不时派预备队反击,红军虽多次突入敌方阵地终无大进展。”激战至黄昏敌援逼近,红军决定撤退。在这场战斗中,红军毙伤俘敌1000余人,但也牺牲480人,伤1000余人。红军攻打鲁班场是在一个特殊条件下进行的战斗,是为了突出敌人包围圈,为了通过鲁班场,实施三渡赤水,寻求新的机动而进行的一场战斗。攻打鲁班场红军实行三面围攻,给敌人在南面留了一条退路,意在调动敌人,迷惑敌人,而不是与敌人死打硬拼。如能调动敌人离开堡垒阵地,则在运动中消灭之,如敌人不出,也有利于红军及时转移。这一仗,主动权始终掌握在红军千里,红军想打就打,想撤就撤,行动自如。撤退的时间和路线也是预先筹划好了的,一切部署和安排都很有分寸,章法井然。鲁班场战斗,红军采取了走中有打,打中有走;退中有进,进中有退;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真假结合,可真可假的战术,机动灵活,为红军三渡赤水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22时,朱德发出各军团立即转移至茅台地域的部署:“林聂彭杨董李罗蔡:(万万火急)A、我野战军主力应立即乘夜转移到小河口、坛厂、仁怀、茅台地域,限明十六日午前到达。B、以干部团控制大路。五军团控制我左翼掩护撤退。遇敌出击应击退之。九军团在长干山地域扼阻吴敌。C、一军团应令较集结部队乘夜袭击仁怀城;上干队及九军团两连仍去助攻;教导营及两工兵连则应于明晨赶到茅台及小河口地段架桥。D、各兵(军)团(除九军团)具体部署统由林聂规定并电告。E、各兵团后方现在坛厂。明晨转到茅台及其附近。”
    23时,朱德电令萧劲光率队袭占仁怀:“林聂:(万万火急)我刻令萧劲光、莫文骅率上干队及第七团两工兵连马上由坛厂出发,经两路口于明十六日拂晓相机袭仁怀,望通知你们袭仁怀部队联络并指挥之。”
    24时,林彪、聂荣臻部署部队转移:“董李并转彭杨并报朱:军委来电我军乘夜转移至茅台仁怀两路口之线。现决定左翼一军团及干部团沿大坪撤茅台,右翼三军团由彭杨指挥撤仁怀,你们接电后立即转移。五军团应掩护十团、十三团首先转移,三军团主力之一部掩护五军团,一军团之一部掩护三、五军团,右翼队掩护之详细部署和路线之规定由彭杨决定之,各军团须于明拂晓前撤完毕。”
    3月15日,红军在夜色的掩护下,跨过千仞壁立的盐津河峡谷,兵分三路经中枢、梅子坳、三百梯向茅台镇进发。
    可恨的天气在黄昏时下起大雨来了。在对面看不见人的夜里,部队仍是很紧张的前进。就是有些人打火把电筒,仍然免不了在上山下岭的泥滑路中跌交。走了三十里左右,来了命令,一律禁止点火把打电筒,当然更是不断有跌倒的。
    大雨泥泞的黑夜,所有人员非常紧张的前进着,于拂晓前赶到了茅台村附近。
    1时,林彪、聂荣臻致电朱德:“朱主席:(一)已派三军团之教导营协同上干队袭取仁怀。(二)我们已令三、五军团到仁怀两路口集中,如军委仍令九军团到长干山,则请军委直接令五军团以一个团在坛厂掩护。”
    2时,朱德电令各军团调查路线:“各兵(军)团首长:兹定各军团调查路线区域:1.一军团茅台、小河口、二郎滩及其西岸地区。2.三军团分由仁怀两路口到茅台小河口,及向北到大坝、二郎坝。由坛厂到两路口、茅台及云帱山、楠木坝、牛渡滩。3.九军团长干山、三元场、大塘口、麻子坝。4.各军团调查路线限于十七日报告军委。”
    5时,朱德致电一、三军团首长:“林聂彭杨:(甲)为迟阻敌人出击争取袭仁怀和茅台架桥起见,你们两路的掩护队应逼近敌人佯攻和节节抗退,期于今十六日晚拒敌人于冠英场、坛厂地区以南,不得过早撤退。(乙)九军团主力改在塘垭口拒敌。”
    13时30分,朱德电令红九军团:“罗蔡:1.鲁班场之敌今晨于我撤退后八时开始搜索,十时后枪声较密,判断该敌有小出击的可能,我三军团掩护团在五分坝下午得到撤至两路口。2.蔡率九军团应利用和侦察坛厂工事掩护自己,罗率第九军团于下午赶到坛厂准备转移,如万一被敌切断,应改经楠木坝、仁怀于明晨赶到茅台。”
    16时,林彪、聂荣臻致电朱德:“朱主席彭杨董李罗蔡:(一)鲁班场之敌约两个团向冠英场前进,现与我干部团及第三团、第六团之一个营在冠英场西南地域对峙中。(二)我教导营本十六日晨袭击茅台侯之担之一个连,俘虏人枪数十。(三)浮桥本日可完成两座,茅台上游有一徒涉场。(四)一军团主力已于十五日五时到达茅台宿营,并以一个团及教导营过河宿营向古蔺方向侦察警戒。(五)彭雪枫率之两个团及五军团在三元洞方向之一个营是否归还主力请告。”
    16时30分,朱德致电林、聂:“(甲)一军团全部应于今十八时起至二十二时止,由茅台渡过赤水河西岸后即向北走三十里处宿营。(乙)干部团担任渡河地段东西岸的警戒。”
    17时,林彪、聂荣臻致电朱德:“朱主席并告罗蔡董李:(一)浮桥已勉强架成两渡(座),因材料缺。(二)距茅台上游约四里之王高沟(黄桶沟)水最深约一米达,可以徒涉。(三)敌约一团进致冠英场附近分左右两翼包围警戒中,三团将敌左翼击溃,并协同干部团准备突击。但于十六时许敌退回去,现令干部团第三团于黄昏时撤退至梅子坳。”
    18时,朱德发布西渡(三渡)赤水河行动部署:“林聂(抄陈宋)彭杨董李罗蔡抄张李:(万万火急)(一)敌情另告。(二)我野战军决于今十六日晚和明十七日十二时以前,由茅台附近全部渡过赤水河西岸,寻求新的机动。(三)为此,各兵团于今明两天渡河,动作应如次:
    1.干部团应于今十七时在茅台渡地段布好阵地,掩护渡河。但须以一个营先渡河西,候军委到时掩护其行动。陈、宋并为全军渡河司令员及政委。该团并应于五军团到时将渡河指挥及掩护任务交五军团,并于明四时至五时渡完,渡后即向西走二十里,在军委西隐蔽休息,向西警戒。
    2.一军团应于今二十二时起至二十四时止渡完,渡后即向西北通核桃坝方向走三十里隐蔽休息,向西北及二郎滩警戒。
    3.军委应从今二十二时起至二十四时渡完,渡后即向西走十五里隐蔽休息,即以干部团之一营向西警戒。
    4.三军团应从今二十四时起至明四时止渡完,渡后即向西南走三十里隐蔽休息,向西南警戒。
    5.第五军团应从明五时起至七时渡完,当向茅台渡河时须留一个营及侦察连在两路口、盐津河附近,对冠英场方向警戒,候九军团通过两路口后跟进归还建制,该军团并于明四时前接任干部团掩护渡河的任务,候九军团全部渡完后即破坏诸渡河器材,扼守西岸。
    6.第九军团应从明九时至十一时止渡完,渡后即向西走十里隐蔽休息。(四)诸兵团都应依据上定渡河时间计算其现地行程出发,于渡河前半小时开到茅台附近,并派参谋长到渡河司令员处接受渡河指示。(五)各兵团应将渡河后到达地点电告军委。(六)我率军委于今二十一时半到茅台(九军团洪团长所率之两个连已随我们行动)。”
    19时,朱德致电红九军团:“罗蔡:(万万火急)甲,我野战军决于明十七日十二时以前由茅台全部渡过赤水河西岸,寻求新的机动。我五军团主力决于明十七日一时离开两路口往茅台掩护渡河点并扼守西岸,另留一营在两路口、盐津河附近向冠英场方面警戒,候九军团通过两路口后跟进到茅台。乙,第九军团应于今十六日二十二时由坛厂出发,明日二时经两路口,限于明九时以前全部到茅台,十一时前渡完,渡后向西走十里隐蔽休息。你们应预先派参谋长在明日六时前到茅台联络五军团观察河情形。如渡河迟慢拥挤时,九军力应在两路口与茅台间适当地区掩护,但对冠英场方面须严密警戒。丙,我率军委定于今十六日二十四时渡过茅台西岸,望蔡于十八时将此电抄送罗。”
    20时,林彪、聂荣臻致电朱德:“朱主席:周(浑元)敌约两个团进至冠英场以南地区,经我稍事抵抗即退回鲁班场
    战斗失利,使中央原定夺取黔北、进而控制贵州的计划落了空,被迫再次向川南转移。这引起了党内对最高军事指挥者的批评:洛甫“把这次行动称为未加考虑的”,王稼祥“责怪……毛泽东一手包办”;林彪牢骚很大,以后发展到要求撤换毛泽东的领导;彭德怀也不满意,建议今后不要再“攻坚、乱碰”鲁班场战斗没有达到预期之目的,究其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1〉有轻敌思想。中央红军自1月底土城失利、西进受阻后,对川、滇军队、尤其对川军的战斗力比较重视,屡电各部设法脱离该两敌。而对蒋、黔两敌则比较轻视,把“薛岳兵团及黔敌”作“为主要作战目标”,特别是遵义城南重创吴部后更是如此,并曾几番寻战。应该看到,遵义之战,一方面歼吴敌近一个师,确是一大胜利;但另方面还应看到,这一胜利是付出了血的代价的,来之不易。仅3军团就“减员很多”,战后“只有一个团能维持原编制,每连也只有五六十人;其余各团,每团只能编四五个连”。由此可见,敌人还是有战斗力的,不是不堪一击的。正因红军对蒋军的战斗力有所忽视,忘记了“战术上要重视敌人”这一原则,认为“周(浑元)纵队尾追我们数千里”,又“没有堡垒的凭藉……比吴奇伟纵队还更疲劳”,从而定下了打周的决心。在乘敌运动中歼其一部的计划未实现后,又缺乏必要的耐心,产生了急躁情绪,在不该打的时间、地点,打了不该打的敌人。〈2〉错误地采取了攻坚战、阵地战。“二战”时期,总的战略特点是敌强我弱。红军要以劣势的装备、兵力去战胜敌人,根本的办法是打运动战。第五次反围剿之失败,重要原因就是当时的领导者放弃了这一行之有效的战法。结果损兵折将,大搬家。这是在中央《关于反对敌人五次“围剿”的总结的决议》中着重指出了的。鲁班场战斗,红军指挥上正是忽略了《决议》中指出的“在运动战中消灭敌人,是我们工农红军的特长”,而以自己之短,去就敌人之长。加上敌人对红军的进攻早有准备,他们凭藉险要地势,严阵以待。周敌第5、96师自13日起就开始构筑碉堡、工事;13师于14日下午开抵鲁班场后,亦“乘夜赶筑工事”敌人预先构筑了各种防御设施,仅碉堡即有70余座。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发动进攻,当然难以奏效,而且不免于吃亏。〈3〉在兵力对比上,红军未形成优势。历来,处于劣势的红军所以能歼灭优势之敌,是在“战术上以十当一”,每次集中了优势兵力的结果。但打鲁班场却不是这样。周纵队在该地域集结了3个师共12个步兵团,以及师、旅、团所属的特种兵分队;而红军投入的兵力,只与其相当,并不构成优势,而且在火力、装备、地形上明显地处于劣势。这样,胜负之数是不难预卜的。
    林彪给彭德怀打电话,煽动彭德怀说:“现在的领导不成了,你出来指挥吧,再这样下去,就要失败。我们服从你领导。你下命令,我们跟你走。”林彪的要求遭到彭德怀的回绝,彭德怀批评林彪说:“遵义会议才改变领导,这时又提出改变前敌总指挥是不妥当的;特别提出我,则更不适当。”聂荣臻也严肃的批评林彪。林彪的言行反映了当时一部分干部的心理。
    3月16日凌晨,红一军团教导营和干部团上干队袭占仁怀县城中枢镇;拂晓,红一军团教导营又两个工兵连占领茅台镇。
    蒋介石在重庆连发两电部署在黔北“追剿”中央红军。其一:“一、昨犯我鲁班场周纵队之‘匪’,大股窜往仁怀茅台,先头二千余人,已渡过赤水河西窜,其一部折回永安寺分窜。长干山一带,仍踞‘匪’尚多。判断‘匪’以数部分途阻我追击,主力由仁怀方面渡过赤水河西窜。
    二、我军以聚歼该‘匪’于古蔺地区之目的,拟即分途进剿与堵剿。
    三、周纵队应即派兵两团以上兵力,协同郭师占据仁怀筑碉防守。主力追出鄢家渡,向古蔺方面寻‘匪’截击。
    四、吴纵队驱逐当面之‘匪’后,即归周代总指挥指挥,会合一路追剿。
    五、郭师长勋祺所部,由两河口直向仁怀古蔺尾‘匪’追剿。
    六、孙纵队速赴大定、赤水镇、毕节一带,担任防堵。各与川军切取联络。另一派一部扼守瓢儿井,主力集结毕节附近,向‘匪’堵剿。
    七、王纵队除固守原阵地,及由黔西延伸至大定线防守外,应抽有力一部进出新场以北地区,寻‘匪’截击。
    八、川军向赤水前进之刘旅赴土城防堵,在古蔺之魏部,坚阵固守。并多派小组游击队,四出活动,迟滞‘匪’之行动。在江门、叙永之各部队,应在江门、叙永、赤水河线,严密防堵,并与赤水镇滇军联络。
    九、遵办情形报告,蒋中正,铣午(16)日川印。”其二:“限即刻到,昆明龙总司令、贵阳薛总司令,并转孙司令官、王司令官:(某密)。据本日下午飞机报告,仁怀、茅台间,聚‘匪’甚多。另有‘匪’约二千余,由茅台间西窜,判断朱‘匪’必须继续西窜。孙纵队速由黔西开赴大定、毕节之线,主力集结于毕节附近;一部至赤水镇与川军连络,务不失时机,寻‘匪’堵剿。王纵队仍在黔西、打鼓新场、三重堰、毛坝之线,并延伸至大定防堵。遵办情形,具报。中正。铣酉(16)日川行参战印。”龙云致电勉励滇军:“孙司令并转安、鲁、龚三旅长钧鉴:(克密)。此次出征各部,本省精华,若敌情不明,当不忍为孤注。因‘匪’过永宁之后,总合各方情报,敌情甚明,狼狈过甚,不堪一击。川军力量,足以当之。故迭令分头猛剿,勿稍犹豫。然各将领终称,不日‘匪’力严重,即日‘匪’数太众,以致千载之良机,一旦失过,实为遗憾。所幸‘匪’方移动,安旅已跟踪尾追,即不失机,亡羊补牢,亦未为晚。现各方均有防堵,铢庸过虑。‘匪’众决难脱逃。我军即已续进,务盼愈速愈妙。须知此次剿共,共外注目,勿以等闲视之。于历史及滇省之地位,在有关、与内地迥异,机不再来。愿各将领遵照按月迭电,抱绝大牺牲,为党国除巨害,放剿共之异彩,留历史之光荣,不以保存实力为满足,贻人以讥。本此决心,激励所部,免却逸劳旧习,建立赫赫功勋。不问友军到达何处,一往直前,独立应战,务达消灭而后已。倘‘匪’复过大江,亦当尾追深入,勿待后命。本军前途,实利赖之,特再电之。总司令龙云。亥机印。”
    孙渡请示薛岳:“贵阳总指挥薛:删(15)日午贵参电奉悉。(某密)。
    一、职决本日率安、龚两旅,向瓢儿井前进。鲁旅暂在大定,以后仍令跟进,以便集结使用。
    二、蒙赐地图及委座玉照,均已如数奉到。
    三、钧座转委座删(15)日已电,令派别动队向瓢儿井东南方草廉溪、水边河、铸钟场、白荷关一带大森林,分别设伏截击。自应遵照办理。惟指示地名,图上遍寻未获,派人询问,亦无知者,拟俟到瓢儿井附近,再探查究在何处,即派队前往设伏。职孙渡叩。铣(16)日印。”
    潘文华电令郭勋祺:“一、据报,‘匪’陷仁怀,旋即放弃,有由毛坝向瓢儿井西窜模样。二、贵指挥务速详侦‘匪’情,如尚在仁怀即绕道土城、仁怀大道以赤水为后方,右与陈指挥联络,向‘匪’进攻。如‘匪’确已放弃仁怀,则取道坛厂,由石板滩等处入川境,与陈指挥连合,准备西进,屏蔽南六县为要。又报告章旅朱团速赴长宁清剿土共,余四团在柏树溪、安边集结待命。”
    1935年3月16日清晨,茅台镇的人们走出屋门,突然发现屋檐下的地上睡着许多衣衫褴褛且略显疲惫的军人。不由心生惊恐,因为以前有身着各种服装的部队途经茅台镇,都是不由分说便冲进百姓家中,连抢带拿,百姓如敢阻拦,那些当兵的就对人们刀枪相向,以致使茅台镇的百姓对当兵的并无好感。
    茅台镇的百姓们,清晨醒来突然发现屋檐下睡了这许多军人,不由惊恐而不知所措,但惊恐中也着有几分诧异,这群衣衫褴褛的军人看来是夜间行军到此,但是竟丝毫没有惊扰百姓的美梦,而甘心如此安静地睡在了屋檐下,这群规矩的军人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又会是什么人的部队呢?
    就在百姓们在惊恐诧异中胡乱猜测的时候,这些军人们陆续醒来。看见茅台镇的人们,军人们纷纷急忙站起来,扯扯身上破烂的衣衫匆忙整理军容——虽然也并不能改观多少。
    军人们虽然衣衫褴褛并且疲惫尚在,但脸上却都绽放出了亲切良善的笑容,礼貌地向茅台镇上的人们打着招呼。
    历经战乱的百姓从起初的惊恐中慢慢平静下来。
    茅台镇的人们经过询问,得知这些不起眼的军人,就是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工农红军,于是纷纷表示拥护,乡亲们开始举着小旗上街欢迎,并有人燃放起了鞭炮。
    “这里的群众觉悟真高。”李坚真高兴地说。
    连队的文书吴仲廉见街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标语,就大声
    念道:
    气死滇军
    吓死黔军拖死中央军……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在茅台镇,干部休养连正好驻扎在‘成义老烧房’,‘成义老烧房’是一座阔绰的西式房子,里面摆着每只可装二十担水的大口缸,大约在一百缸以上,已经装好瓶子的,约有几千瓶,空瓶在后面院子内堆得像山一样。这里的老板和工人早就跑光了。
    放下背包的女人们,像以往宿营一样,先拿起脸盆去找水洗脚。看到了成排成排的缸口成喇叭形的大陶缸,连盖子都没有,就那样露天敞着,她们还以为是酿酒用的水。
    金维映率先走过来,抡起脸盆一舀就是半脸盆,并找个地方坐下来,开始洗脚,边洗边喊着:“好清凉的水哟,洗起脚来真舒服!”
    听到喊声,大家纷纷围拢来,凑到缸前一闻,原来,这哪里是水,分明是酒哇。到此时,她们才恍然大悟,早在路上闻到的那异香原为酒香。但这些工农出身的女人,从来没喝过茅台酒,就连这个酒的名字都未曾听说过,别提了解它的品质与历史了。于是她们三五一群,有的拿着脸盆,有的拿着杯子,有的拿着碗从那口大缸里舀起酒来。就在那个大院子里,大家擦胳膊、擦腿、擦伤口和洗脚,各自摆开了阵势。有的人甚至来了酒瘾,相互推杯换盏。一时间,“好酒!好酒!”的称赞声不绝于耳。酒对于解除疲乏与伤痛就已经是很好的东西了,又何况是酒中精品茅台酒。
    随侯政一起前来的,中共中央党校校长董必武董老,因为动作慢,进院子晚一些,见女孩子们如此高兴,不像以往到了宿营地直叫苦,心里十分纳闷,忍不住问道:“姑娘们,又遇上什么喜事了,讲给我这老头子听听!”
    “董老,快用这里的水泡泡脚吧,可舒服了。”
    “保证会让你乐得合不拢嘴。”
    “董老,你见多识广,这该不是什么圣水吧?”
    ……
    董必武听女战士们一说,禁不住凑到缸前一瞧,里面的水果然清澈透底、清香扑鼻,他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蘸了点水用舌尖一舔,顿时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
    “啊,这神水果然厉害,董老只舔了一口,就成这样了。”一个女兵笑道。
    女红军们顿时笑成一团。
    董必武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半天才忍住,扯着嗓门大叫起来:“你们这些土包子,怎么能在用它来擦脚呢?”
    “怎么啦,再好的水也可以也可以擦泡脚呀!”一个女兵奇怪地问。
    “这是酒,是茅台酒,可名贵呢!”
    “啊?!”
    见没有人回应,他接着说:“这是名贵的茅台酒,是我们国家在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获得金奖的名酒啊!你们这些同志竟用它当洗脚水!”这一席话,说得这些叽叽喳喳的女人全都傻了眼。
    在女人们的追问下,董必武还给她们讲起茅台酒在国际上获奖的故事。1915年,茅台酒在美国旧金山召开的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获得金奖,与法国科涅克白兰地、英国苏格兰威士忌一起被誉为世界三大蒸馏白酒,成为响当当的世界品牌。
    女红军们这才明白董老为什么会笑成那副模样。大家一听说是名酒,赶紧占了起来,光着脚丫子去找来搪瓷缸子和饭碗,一碗碗舀起来,放开肚皮就喝,觉得又开心又痛快,直到喝够了才回到屋里去。
    董必武叫候政装一些酒给卫生院送过支去,也叫伤员门洗洗伤口。
    毛泽东刚刚到达茅台镇就对周恩来说:“恩来,我建议召开一个会议,研究一下当前的战略方针,进一歩统一思想。”
    周恩来颔首:“我看可以。”“今天一早林彪给中革军委三人小组发出了措词严厉锋芒毕露的信件,指责三人军事领导小组指挥失当,部队在云贵川边东奔西拐,行军太多,而且走了许多不必要的弯路。部队弄得精疲力竭,这样下去,部队会拖垮。弱敌不打,确要打强敌,鲁班场一仗损失较大,同时也暴露了主力红军,现红军被压在仁怀这一弹丸之地。要求你、我、朱老总随军主持大计,不要直接指挥军队,请彭德怀任前敌指挥,迅速北进过长江与四方面军会合。”
    3月的赤水河,像一位宁静祥和母亲缓缓地流淌着,滋润着两岸的土地和人民。初春的朝霞洒在大地上,一片生机盎然,似一幅秀丽的山水图。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变得苍翠了。山坡上的树木也在不作声地抽出新枝,近处山坡上的小草悄悄地露出地儿来,点缀着这片酒乡圣地。
    周恩来看着前方波滚滔滔的赤水河,若有所思地对毛泽东说“听说茅台酒就产于茅台镇,不知主席喝过没有?”毛泽东摇摇头:“只是听说,没喝过,听说1915年还在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得过金奖。”
    周恩来笑了笑:“我也没喝过。”
    毛泽东招了招手:“昌奉你去买点酒,我请大家喝茅台酒,每人喝他个三大碗,再过赤水河。甘人,你去通知稼祥、朱老总、伯承。。。到前面黄葛树开会,喝茅台酒。”
    “林彪还是个娃娃,他懂什么。他的这些想法我看是受人指使,有些人打仗是把好手,但不懂战略。不懂鲁班场战斗的真正目地。周浑元被我们打痛了,不敢出来了,这正好为我们调整战略赢得了时间。现在过长江,他林彪过得去吗?我看连黔北都出不去。”毛泽东略显不快地说到。
    这时,刘伯承走了过来,笑咪咪地说:“主席,不用去买了,我带了两坛来。刚才我路过一家老烧房,看见许多战士在用茅台酒擦脚,恢复行军疲劳,我觉得这么好的酒糟蹋了,就叫人在各家酒厂贴出“保护私营工商业”布告,要好好保护茅台酒,要善价而沽。但是,看着战士的脚,我又不忍心下命令不准擦脚啊!”
    周恩来慨叹道:“真是糟踏‘圣人’!”
    红军总政治部散发了《告工农劳动群众书》向群众宣传党的主张和各项政策。
    一张布告也随之在茅台镇上贴了出来:“民族工商业是属于我军保护对象,茅台酒酒好质佳,一举夺得巴拿马万国博览会金奖,为国人争光,我军在茅台镇务必公买公卖,对酒灶、酒窖和酒坛等一切设备,均应加以保护……”
    茅台镇的百姓们见了这张告示,无不欢欣鼓舞、更加地拥护红军,拥护共产党。
    不一会,王稼祥、朱德来到了黄葛树下。
    “今天请大家来喝茅台酒,可不能白喝,是要大家集思广益,研究我们下一歩战略,看来遵义期间确定的在黔北建立根据地的构想行不通了。”毛泽东接着说:“守夜客来茶当酒,那是没有酒嘛,现在我们守着酒城为什么要茶当酒呢?”
    王稼祥说:“我看还是先喝酒把,李白斗酒诗百篇,我们啦,喝了茅台酒,也能想出好办法来。”
    “我看稼祥说的对,这酒是个奇特的东西,一般来说,水火是不相溶的,而这酒洽洽是水火相溶之物,酒,外表看来是水,而里面确是火,在易经六十四卦中是最完美、最和谐的既济卦,是水火交溶之物、是日月之精华、他源至乾坤,产生于天地。既济卦,离下坎上,阴中含阳,阳中含阴,阴阳互含,相恋相交,互为室宅。《象》曰:“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预防之。《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安乐之世,人不思乱,而小人开之。开之有端,必始于争;争则动,动则无所不至。君子居之以至静,受之以广大,虽有好乱乐祸之人欲开其端,而人莫之予,盖未尝不旋踵而败也。“既济”爻爻皆有应,六二、六四居二阳之间,在可疑之地,寇之所谋;而六二居中,九五之配也,或者欲间之,故窃其“茀”。“茀”者,妇之蔽也;妇丧其茀,其夫必怒而求之,求未必得,而妇先见疑。近其妇者,先见诘,怨怒并生,而忧患之至不可以胜防矣。故凡窃吾茀者,利在于吾之逐之也,吾恬而不逐,上下晏然,非盗者各安其位,而盗者败矣。故曰:“勿逐,七日得。”周恩来说。
    毛泽东插话到:“我来用白话文说,九三,殷高宗武丁征伐地处西部的鬼方国,经过三年的连续战斗才获得胜利;不可任用急躁冒进的小人。六四,渡河的时候,为了防止船漏水,事先要准备破布棉絮,而且整天保持戒备,以防止发生灾祸。九五,东边邻国杀牛羊来举行盛大祭礼,不如西边的邻国举行简单而朴素的祭祀,这样才能实在地得到神降赐的福分。”
    这时张闻天走了进来:“有好酒也不叫我一声,泽东说的鬼方就是指云贵川交界这一带。这是既济卦的卦象内容,就像是我们现在处境的写照,同时,这话中也把我们今后的战略讲清楚了。”
    周恩来机智地说:“今天这酒就算我周恩来请客了。”大家兴奋异常地击掌,但周恩来带玄机地说:“不过我有个要求,老毛你要把你心中的谋划全部说出来!”众人异口同声:“对!”
    ……
    大家边饮酒,边急切地竖起耳朵听毛泽东“抖”出自已思虑已久的谋略。
    这时毛泽东从敌我双方的实际判断,逐步形成了一个重要战略思想:“红军在鸭溪地区的机动和鲁班场战斗,诱使蒋介石犯了一个错误,把兵力调集到黔西北地区来了。从茅台三渡赤水,进行全军佯动,把敌人引向川南,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秘密四渡赤水,折返贵州,南渡乌江,调出滇军,然后直插云南,跳出敌人包围圈,争取主动。”
    毛泽东接着说:“鲁班场战役是不理想,我们的伤亡太大,没能全歼周浑元部,我们有些同志就提出要换人,由彭德怀任前敌总指挥。这些同志是根本不了解鲁班场战役的目的和意义,从瑞金出发以来,我们一直都是被将介石追着走,虽然二战遵义我们打了胜仗,也是被追出来的,并不是主动寻找战机取胜的,而鲁班场战斗是我们按照自己的战略目的发起的一场战斗,虽然没能全歼周浑元部,但是把周浑元打怕了,不敢来追,为我们调整战略部署赢得了时间。下一歩我们大摇大摆地向古蔺、叙永方向进军,将中央军、滇军到川滇黔交界一线就是胜利。我们红军今后的打法要以我为主,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你打你的,我走我的,不为其他任何因素动摇决心。”
    “我看今天的酒没有白喝,李白是斗酒诗百篇,我们这是三碗茅台酒洗去了红军一身的征程,谋划了红军今后的方向,茅台酒是我们红军的幸运酒。革命胜利后,要用茅台酒庆祝。”朱德道。
    刘伯承说“主席还是喝酒把,馋都要馋死我了,在不喝,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刘伯承在四川时喝过茅台,也是比较会喝酒。“主席,喝茅台酒是很讲究,这正宗的茅台酒者,闻之醇香,饮之绵润,咽之舒坦,回味无穷。且多饮而不上头,喝醉而不伤身。喝茅台酒要按下面几个歩骤喝才能喝出茅台酒的味到来。一、醒酒;二、观酒;三、闻酒;四、
    尝酒。这品尝方法:
    1、让酒在口中打转,或用舌头上、下、前、后、左右快速搅动,这样舌头才能充分品尝三种主要的味道:舌尖的甜味、两侧的酸味、舌根的苦味;整个口腔上颚、下颚充分与酒液接触,去感觉酒的酸、甜、苦涩、浓淡、厚薄、均衡协调与否,然后才吞下体会余韵回味;或头往下倾一些,嘴张开成小“O”状,此时口中的酒好像要流出来,然后用嘴吸气,像是要把酒吸回去一样,让酒香扩散到整个口腔中,然后将酒缓缓咽下或吐出,这时,口中通常会留下一股余香,好的茅台酒余味可以持续60秒以上。
    2、具体一点:将酒杯举起,杯口放在嘴唇之间,并压住下唇,头部稍往后仰,就像平时喝酒一样,但应避免像喝酒那样酒依靠重力的作用流入口中,而应轻轻的向口中吸气,并控制吸入的酒量,使茅台酒均匀地分布在平展的舌头表面,然后将茅台酒控制在口腔前部。每次吸入的酒量不能过多,也不能过少,应在8ml左右。酒量过多,不仅所需加热时间长,而且很难在口内保持住,迫使人们在品尝过程中摄入过量的茅台酒。相反,如果吸入的酒量过少,则不能湿润口腔和舌头的整个表面,而且出于唾液的稀释而不能代表茅台酒本身的口味。除此之外,每次吸入的酒量应一致,否则,在品尝不同酒样时就没有可比性。当茅台酒进入口腔后,闭上双唇,头微向前倾,利用舌头和面部肌肉的运动,搅动茅台酒,也可将口微笑张,轻轻的向内吸气。这样不仅可防茅台酒从口中流出,还可使茅台酒蒸汽进到鼻腔后部。在口味分析结束时,最好咽下少量茅台酒。然后,用舌头舔牙齿和口腔内表面,以鉴别尾味。根据品尝的目的不同,将茅台酒在口内保留的时间可为8秒,亦可延长为16秒。
    饮,即饮之体,体会其猛烈,感知其阳刚。把口腔中的余酒慢慢咽入喉中,你会感到茅台酒顺口顺喉,一脉而下,过一阵,又从喉内回出一种芳香,这叫入如一脉,出如一线。”看来伯承还真是喝酒的行家,毛泽东端起土碗,闻了闻,啜饮一口,舔舔嘴唇:“真是好酒,垮香甘甜,沁人心肺,回味香醇,真是天下第一美酒,难怪在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拿奖。”说完,一口将碗中的酒喝了个低朝天。
    国民党飞机飞了过来,一枚炸弹在黄葛树不远近爆炸,
    刘伯承劝大家先陷隐蔽一下,毛泽东拒绝到:“蒋介石的飞机是炸不了我们的。”飞机轰炸的并不猛烈,有些飞机投下的是漆有白色弹药号码的大石块。
    毛泽东的酒量是最差的,他们都有七八分醉意。甘人走过来,搀扶着脸庞泛起酡红的毛泽东说道:“主席,不能再喝了,回去贺大姐要骂我的,你这几天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又发烧,医生是不让你喝酒的,你看,脸上都长起“火结子”。
    “让我看看,主席,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这几天又没有好好休息。”周恩来仔细看了半阵说到:“我看不像“火结子”,“火结子”应是红的,而主席脸红,长的这结确不红,我看像一颗志。对,应该是颗志。这可是个好彩头,主席你得‘志’了,大家看,主席下巴长出了一颗豆大的志。”
    大家纷纷围上来,看着毛泽东饮茅台酒后,红润的下额正中冒出来一颗大志。“茅台酒为主席添神奇了!”朱德用厚朴的川音说道。
    “大家不要看了。是不是‘志’还不好说,但是,今天是我们长征以来的一个分水岒。从于都出发到现在我们一直被将介石追着走,原定与湘西的二方面军会师,确在湘江惨败,黎平会议又决定在黔北建立根据地,现在看来也不可能了。直到今天我们才确定了行军的战略目标,那就是北上抗日。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变被动为主动,跳出敌人的包围圈,开始真正意义上的长征,这茅台酒正好给我们壮行。来大家再干一碗。”毛泽东说:“遵义、仁怀、茅台是我们共产党的福地。”
    “这六字地名怎解。”朱德问到。
    “遵义本义为‘遵从大义’,这不正是我们共产党人代表中华民族之大义、代表天下劳苦大众求解放之大义;仁怀的含义是以仁爱之心怀柔远方,而我们共产党人以共产主义崇高理想,北上抭日,不正是符合仁怀这两个字的内含吗?茅台来源于古代祭祀,他体现了中华文化天人合一的思想。我们共产党人与人民群众鱼水情深,人民就是我们的苍天。只要按照这六个字去做,我们就能走出困境,走向胜利的明天。我们今天喝的茅台酒正含有这六个字的深义,所以茅台酒只能产在茅台。你们看这茅台酒,表面看是水,而内心确是一团火,当他把你当成朋友时,他会温暧你的心,当他把你看做战友时,他会象一把火,点燃你的战斗激情。”
    这时,陈昌奉大叫着跑了过来:“干部团在赤水河打下了敌人一架飞机,干部团在赤水河打下了敌人一架飞机。。。”
    周恩来叫住陈昌奉,快说一下详细情况。
    刚才干部团渡过赤水河,隐蔽在陈福(胡)屯时,敌人的飞机就过来轰炸,敌机欺负我们红军没有高射炮,在我们头上飞得很低。有两名干部团的战士爬上草杆树,在树上架起机枪,趁敌机向下俯冲时,一梭子,正打到敌机驾驶员,敌机拉着长长的尾巴,坠落在古蔺方向的长坝槽山谷中。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大声地应着:“嗯!好!嗯!痛快!打得好!”
    “这真是奇了,前两天敌人在长岗老毛的住地扔了两枚炸弹,硬是没炸,今天敌人的飞机又被我们英勇的红军战士打下来,这真是天意。”朱德道。
    毛泽东等人开完会,率领中央政治局中革军委领导人来到茅台镇的街上。准备到茅台渡口看一下桥架设的情况。
    在茅台渡口,原有一座铁索浮桥,被敌人破坏了。红军工兵部队迅速修好了这座浮桥,并在离茅台渡口不远的珠沙堡和观音寺渡口架设了两座浮桥。部队正在有秩序地渡河,中央领导同志来到了浮桥上。他们边走边谈,毛泽东赞扬说:“工兵连有办法。”
    朱德紧接着说:“成立工兵连时我就讲了,工兵很重要,一千年以前就有了。工兵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这个任务很光荣,也很艰巨。”
    毛泽东问王耀南架桥的小船是从那来得?
    王耀南回答到:“报告主席,小桥是我们预付30块银元从盐商购的,门板、木板、绳索等架桥物资是当地群众积极支援的。”
    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中央领导告诫红军战士,这里出产的茅台酒曾获得国际金奖,为中华民族争得过荣誉。酒虽好,但红军绝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要求工兵连用完后要还,如不能还要把钱付清。红军战士们站着标准的军礼,齐声高喊:“一定遵从毛主席和党中央的嘱托,绝不取百姓一针一线!”
    茅台镇的百姓们闻听这几位首长竟是毛泽东和朱德、周恩来,不由全都聚拢过来,向毛泽东等人高声问好。聚拢的百姓之中,居民李小怀不由大吃一惊,想不到在自己院中住了五天的这几个神秘人,原来竟是大名鼎鼎的共产党领导人毛泽东等人。
    百姓们深深被红军的仁义所感动,纷纷主动献出家中的陈年佳酿,让红军品尝。一些店主也纷纷抬着酒来慰问,茅台商会会长带领50余人抬了肥猪2头,茅台酒1大坛,敲锣打鼓慰劳红军,感谢红军保护仁怀工商业。红军付钱后收下了这些名酒。
    王耀南听说用酒疗伤、为伤口消毒十分见效,酒的价钱并不贵,就带着陈昌奉和魏国禄去一家河滩旁的酒厂。他们找来两段碗口粗、半人来长的竹筒盛酒,并按当时的价钱付给老板四块银元。酒店老板将酒打给红军,当接到四个银洋时,顿时惊呆了,哆嗦着嘴唇,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劲地说:“当兵的喝酒还给钱,我活了40多岁,还是头一次见。”一传十、十传百,第二天茅台镇已是一番新气象。
    战士们拿出自己的搪瓷碗、漱口缸,兴奋地喝起来。朱德来到战士们中间,他并不贪杯,只是在战士们的祝贺、问好声中不时地轻抿几口,以表达他对广大指战员的热爱之情。
    红军战士用小搪瓷碗、小口缸盛着奇香扑鼻的茅台酒咂吧咂吧,舍不得大口喝掉,一些战士用它来细细擦拭伤口。在那个缺医少药的艰苦年代中,茅台酒奇迹般地给长途跋涉的红军战士减轻了许多痛苦。
    朱德动情地说:“百姓们捧出酒来欢迎我们,茅台不但美味,想不到还能止痛消炎,可以暂缓我们缺医少药的困难,所以,等以后红军长征胜利了,也有茅台酒的一大功劳。”
    3月16日18时,军委颁发了《三渡赤水河的行动部署》,规定:“我野战军决于今16日晚和17日12时以前,由茅台附近全部渡过赤水河西岸,寻求新的机动。”干部团陈赓、宋任穷为全军渡河司令员、政委。朱德关于我军三渡赤水河的行动部署
    (1935年3月16日)
    林、聂(抄陈、宋)、彭、杨、董、蔡(抄张、李):
    (一)、敌情另告。
    (二)、我野战军决于今十六日晚和明十七日十二时以前,由茅台附近全部渡过赤水河西岸,录求新的战机。
    (三)、为此各兵团于今明两天渡河,动作应如次:
    1、干部团应于今十七时在茅台渡河地段布好阵地,掩护渡河,但须以一个营先渡河西,候军委到时掩护其行动,陈、宋为全国渡河司令员及政委。该团并应于五军团到时将渡河指挥任务交五军团,并于明四时至五时渡完,渡后即向西走二十里,在军委以西隐蔽休息,向西警戒。
    2、一军团应从今十八时起到二十二时止渡完,渡后即西北通核桃坝方向走三十里,隐蔽休息,向西北及二郎滩警戒。
    3、军委应从今二十时起至二十四时止渡完,渡后即向西十五里隐蔽休息,即从干部团之一营向西警戒。
    ……
    
    3月17日毛泽东和党中央领导人在小院中又喝了一次茅台,然后乘着酒兴,出发去赤水河边。
    军委纵队17日上午渡河。刘伯承正在小镇街上指挥纵队向赤水河前进,李德的警卫员跑来报告说:“总参谋长同志,不好了,李德喊不醒来了。”刘伯承问:“怎么回事?”警卫员说:“他昨晚上跑到成义老烧房喝了一通酒,回来以后又喝,一直喝到下半夜,醉得四仰八叉的,嘴里不停的说胡话,打都打不……”刘伯承说:“别说啦!他在哪?”警卫员领着刘伯承来到李德的住处,一屋子的酒气,只见李德还躺在那儿,嘴里胡言着:“巴,巴伐利亚,伏,伏特卡……不,比中国的茅台,差,差远了……”刘伯承懂俄语,听了哭笑不是,跟警卫员说:“快去,就说我说的,来付担架,把他抬走!”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等走过赤水河上的浮桥以后,在一个小树林里休息,随即刘伯承也追了上来。
    周恩来问:“刚才有人过桥都不能走,是担架抬过来的,谁病了?”
    刘伯承说:“哪是啥子病啊,是喝醉了。”
    毛泽东说:“嗨,这就笨了不是!喝酒喝醉了,把他弄到赤水河里洗个澡不就行了?此地有个说法:喝酒忘了娘,想娘喝赤水。”
    刘伯承说:“倒是没想到这一层。我只觉得,他不用下赤水河,喝的酒也足够把他自己漂起来了。”
    “谁呀,这么能喝?”王稼祥问。
    刘伯承说:“还能有谁!巴伐利亚的布劳恩先生。”大家都“噢噢”地叫了起来。
    周恩来说:“这就怪不得了,总参谋长同志。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人进攻巴黎,传说当中有一条就是巴黎城里收藏有中国的茅台!”
    正说闹着,李德拄着棍子歪歪扭扭地来了:“各,各位,我请求你们在,在这里多停一两天好,好不好?我,茅台酒没有喝,没有喝,没有喝够啦!”刘伯承翻译了李德的话,把大伙乐的,李德也发酒疯似地傻笑起来,倒像是他们从来没有过什么隔阂似的。
    第三次渡过赤水,毛泽东非常高兴,请赖应元做了红军的向导,赖应元为红军引路,经石宝、古蔺、二郎到了土城。
    16日晚至17日中午,中央红军大摇大摆、从从容容地渡过赤水河,再次来到川南。这次渡河实际上是一次绝妙的全军佯动,因而,不仅不怕敌人发现,而且还要专门做给敌人看。敌人的飞机果然发现了,他们飞来骚扰,并如获至宝地迅速向蒋介石报告红军西渡赤水河的情报。
    当红军“三渡”入川南后,蒋介石认定红军“已是强弩之末”、“走投无路”,急令防堵和追剿部队,“在江门、叙永、赤水河以东、及沿赤水河流域以西地区”,聚歼红军。特别要求各部要运用江西经验,在红军集结的四周广筑碉堡:川军除继续加强长江泸州上下游防务外,负责西自叙永、古蔺,东至土城之线,北自纳溪,南经叙永、营盘山至赤水河镇之线;滇军孙渡纵队负责赤水河镇至毕节之线;黔军负责赤水河东、南岸各渡河点;自黔东开赴遵义之湘军第53师负责遵义南北地区;由鄂经川入黔的国民党中央军第9军负责桐梓、遵义之线。至于担任追剿的薛岳所部,则遵照蒋介石关于红军将“仍向赤水河东南回窜,而以向南岸的公算为更多”的指示,在黔军未接防前,积极在赤水河南、东岸布防。要求各据点间,以“目力、火力均能交叉相及为要”,“两碉间筑壕连点成线”,并“统限三日完成”。各部接令后,不敢怠慢,急切强征民夫,星夜赶筑,并在限期内基本完成了任务。
    17日21时,林彪、聂荣臻致电朱德:“朱主席:(一)鲁班场战斗,我们伤亡四百八十九人,内亡团参谋长及团参谋、营长各一,连长三,排长六,伤营长一、连长四、排长十,武器弹药还在清查中。(二)连排长已由教导营调出好的学员补充,唯营长、团参谋长无法解决。(三)一师去年八月曾送三个较好的连长于上干队学习,现是否尚在不知。如还有其人,请即日调回给我们(王天邦、邹正当、肖家全)。如无,请另调三个能任营长的(缺二,须调换一)及一个团参谋长。”
    红军野战司令部通报敌情:“林聂彭杨董李罗蔡:甲,周敌本十七日仍未动,有派队经草廉溪向茅台西南截击企图。乙,吴敌两个师本日抵长干山,韩师一个团在黑神庙,唐师一个团在枫香坝。丙,郭勋祺部经松林观音岩向坛厂仁怀前进,判断其明十八日可到坛厂,其潘旅之一团将开至枫香坝。丁,黔敌犹旅之一部有开大渡口警戒消息。戊,上官之裴师十八日可到遵义。”
    蒋介石在重庆连续发电令部署对中央红军‘围’追堵截,电令薛岳、周浑元、吴奇伟:“薛主任,周总指挥,吴司令官:(某密)。本日飞侦仁怀,已架设浮桥两道。据其判断,‘匪’大部已渡河向古蔺西窜,惟茅台与仁怀间尚有少数残匪。我郭勋祺部,已集中坛厂,而吴纵队仍在枫香坝未动。兄等向前追击,在沿途重要地点,均应酌留少数部队,约营为单位,筑碉扼守,以防匪再绕道回窜。例如毛坝、鲁班场、枫香坝、坛厂等处,皆应酌留若干。一面修碉守备,掩护后方;一方面可搜索附近‘残匪’。但此守备队,必须教其练习伏击兵之法,预在其左右前方五十里附近外,选择地设伏,以图围剿残‘匪’。惟用伏兵战术,方能奏效,希实习勿忽。据确息此次‘匪’所过村落,皆留有落伍小‘匪’,以枪送民家,并愿为民家工作。而民家因之多为其藏匿。此即‘匪’一面为其赤化,与回窜之准备;一面扰乱我后方也。故此后前方追剿部队,不必过大。若再依照围剿战术原则,处攻势防御,只要不失匪踪,则我每路追击队,多有八团兵力,即已足用。仁怀留守两团,如嫌不足,可多派一团。总使此‘匪’以后,不能再回赤水河以东。希照此意图,相机部署。如鄢家渡船只不多,则尽量去向其以西地延伸,觅船架桥,并应严防‘匪’转向赤水河南岸回窜。吴纵队如为取道便利,则可先到仁怀,再转向周纵队跟进。请兄等自行酌定,中正手启。篠(17)日酉待参渝。”
    电令周浑元:“限一小时到。周总指挥:某密。鄢家渡与草濂溪,里程与方向如何,各图皆不相同。如草濂溪在鄢家渡以西,可与卧牛河(五十万分之一图)以西之大河镇,联成一线,构筑工事。但不必沿河构筑,应在东南离河稍远之处,择要设伏,待其半渡而后击之,此乃应有计划。盖‘匪’向西向北,如皆受堵绝,则其最后必仍向赤水河东南回窜。而以向南岸之公算为更多。故此时兄部,可以有力之一部,急渡赤水河西岸,监视‘匪’踪,其余可先在东南岸扼要布置,并多择设术地点。如布置已完,‘匪’不回窜,则可再渡河进击。孙纵队主力已在瓢儿井附近,请与联络。吴纵队亦可令其先在东岸,即在茅台之南北线,与兄部与右翼联络。如何希酌之。中正手启。二篠(17)日戌侍叁渝。”
    电令孙渡、潘文华:“限即刻到大定。第三纵队孙司令:(某密)。一、现在‘匪’已由茅台窜过赤水河。我叙永、毕节第二防堵线,亟应严密封锁,堵‘匪’西窜。二、潘总指挥,应饬陈师(万仞)于纳溪、叙永、营盘山、赤水河(含)线;孙纵队应于赤水河(不含)至毕节线扼要先行选择据点,星夜赶筑碉堡工事。三、各据点工事筑成后,即速于各据点间,目力火力均能交叉相及为要。四、潘总指挥、孙司令官,应双方互派要员参观,彼此工事,藉资连联。五、所选工事地点,即日电告,并绘详图补报。六、此线封锁严密与否,关系‘剿匪’前途至巨,望各妥速办理,中正。篠戌川行参战印。”蒋介石把整个围追堵裁中央红军的主力都集中到川南来了,这正是毛泽东所期待的效果。红一军团军团部,16日由冠英场移驻茅台镇,17日移驻四川古蔺海螺坝;红三军团军团部,16日由两路口移驻中枢镇,17日移驻古蔺卢家坪;红九军团军团部,16日由桑树湾移驻茅台镇,17日移驻古蔺草帘溪;军委纵队16日由坛厂移驻陈胡屯(今在坛厂至陈胡屯大道上怀阳洞中,有一条朱德署名、落款为1935年3月16日的土红标语,有人说是1951年时土改工作队仿朱德笔迹写的,解放军军事科学院鉴定为确是朱德手迹。)3月18日,红军从陈福村附近出发,行五里即在树林下大休息。
    毛泽东摊开大比例尺军用地图,研究下一步行动,设计四渡赤水的方案。当工兵连长王耀南走过来时,毛泽东对刘伯承说:“总参谋长,把那个事给他讲讲。”
    刘伯承问王耀南:“你知道太平渡、二郎滩架的桥还在不?”
    王耀甫答道:“据了解,还在。”
    刘伯承立即命令王耀南派几个得力的人速去太平渡、二郎滩,“如果桥还在,留几个人把桥看起来,并把情况向我报告。”
    王耀南派了六七个人去侦察,回来后向刘伯承汇报说:“国民党军队还没有到那里,地主武装也不敢动,老百姓自己把桥看起来了,桥都是好好的。”
    刘伯承嘱咐王耀南带上几十个人插小路赶到两个渡口,对几座浮桥全面检修一下。
    王耀南立即对工兵连进行分工,留一部分人在茅台渡口维护浮桥,他亲自带一部分人向两个渡口赶去检修浮桥。
    蒋介石部署在江门、叙永、赤水河镇以东及沿赤水河流域以西地区“歼灭”中央红军:“甲,现‘匪’已渡过赤水河西岸。据本日飞机报告,古蔺方面甚安静,见‘匪’先头数百人向古蔺西南方向窜逃,似此‘匪’主力有向西南窜模样。乙,我军以在江门、叙永、赤水河镇以东,及沿赤水河流域以西地区,将该‘匪’聚歼之目的,拟定部署如下:一、侯代司令(汉祐)所部,担任赤水、土城(含)之线,主力置土城。魏副师长(金荣)所部,并指挥蒋德铭旅,担任土城、茅台、小河(含)之线,主力置茅台。王司令官(家烈)立即飞遣担任小河口、大渡口、仙家渡、赤水河镇南岸之线。以上两河防,均归王司令负责指挥,均先扼要各渡河点,星夜赶筑据点碉堡工事。俟筑成后,并于两碉间,构筑子碉,连点成线,务使两碉间,能以目力、火力交叉相及为度,统限三天完成。余部迅速肃清赤水河东南岸地区之‘残匪’。二、陈指挥所部,仍于江门、叙永、赤水河镇(含)线上,照上法切实筑碉防守,该部任务,重在防堵。三、孙纵队主力仍集结毕节以北,但速派一部防守瓢儿井,与川军确取联络,严密联防。四、周纵队会合吴纵队,暂在鄢家渡、瓢儿井间。务须多派精(侦)探,寻‘匪’窜方向,立即率队拦击或腰击,或击其半渡。五、郭部仍向古蔺方面尾‘匪’追击。六、各部遵办情形,及筑碉地点、数目,立即电告,并速绘图补报。
    黔军军部通报军情:“顷据重庆行营参谋贺主任国光篠(17)日酉电,本日飞机报告。一、仁怀、茅台仍有少数‘匪’伏。茅台以北下流,搭有浮桥两座,为大部陆续渡河,向古蔺方面西窜。二、我军有一部由鲁班场向吴马口移动,先头已到吴马口。三、郭师全部到达坛厂等语,特闻。”
    潘文华报告军情:“三月十八日,‘匪’大部在两河口、石宝寨、铁厂等地。其小股已窜到镇龙山附近,另一股尚在茅台对岸警戒。我郭指挥率所部向茅台推进。陈指挥所部达、袁两旅,坚守叙永、站底、赤水河镇之线,魏、周两司令,集结于镇龙山附近。周大队已驰赴三岔河待命;”“川军潘旅午前九时,占领仁怀。潘、袁两旅午后推进到茅台河边。‘匪’于昨晚(十七)完全由茅台渡过赤水河,我军正跟踪追击,郭师于巧(18)日晨到坛厂。”“‘匪’分三路由茅台、草濂溪等处渡河,主力在草濂溪向石宝寨。因避飞机,昼伏夜行。我达、袁两旅,率部坚守营盘山、站底、灯盏坪之线。”3月19日,红一军团以一个团佯装主力经正峰寺、朝阳寺、泥壁水向古蔺方向前进,击溃镇龙山、营盘山守军,占领蒋家田,摆开北渡长江架势。
    潘文华报告军情:“三月十九日,‘匪’大部已由川滇边境西窜。其一部仍在赤水河西岸,与我潘旅相持。镇龙山之‘匪’,已窜到古蔺。是日,我魏司令谢团,防守镇龙山至傅家乡之线。于午后三时,‘匪’约四五千人,向我阵地进攻,激战约三小时,‘匪’大部已将我后方抄断。该团因受‘匪’包围,友军亦失联络,乃向‘匪’右翼奋勇攻击,肉搏数次,始得突围,退守要隘阵地。”
    万耀煌报告军情:“一、派赴石宝寨侦探报告,‘匪’自巧(18)日午,先头经石宝寨西窜。皓(19)日午仍继续不断,其掩护队千余,经官田坝西窜。二、据派赴水口寺方面侦探回报,‘匪’于篠(17)日自茅台渡河,分两路西窜,其主力经两河口向大村。其一部经水口寺向石宝寨、镇龙山西窜。”
    周浑元报告军情:“据派石宝寨、可贯便探皓申回报,一、‘匪’之一个军团,已经可贯西窜。皓午其后尾部队,尚在可贯附近。二、据闻‘匪’之大部系于巧皓(18、19)等日,经石宝寨川南地区,向西方窜去。三、石宝寨现无‘匪’踪。”
    3月19日,红一军团军团部由海螺坝移驻鱼岔,红三军团军团部由干沟移驻夹石口,红五军团军团部由卢家坪移驻两路口,红九军团军团部由草帘溪移驻滴水。
    3月20日,彭德怀向中革军委报告:一、根据20日前的敌情,我军应继续西进,吸引川、滇两敌,然后脱离川敌,与滇敌作战。二、为迷惑敌人,应以九军团单独向西急进至扎西、威信地域,以迷引该地滇敌向镇雄、昭通方面。红一、五军团继续向回龙场及其以西引川敌郭(勋祺)师向古(蔺)、叙(永),然后脱离该敌向雪山关前进,掌握赤水河及其上游渡河点,在适当时机,一、三、五军团渡赤水河由毕节以东打回黔西大定境,求得与敌王家烈、薛岳决战。三、目前,我应避免与相等兵力敌军决战,保持自己的优势兵力,不应攻坚乱碰。彭德怀的这个建议未被采纳,毛泽东认为“西进不利”。毛泽东则从多年的斗争中,对蒋介石这个老对手已有深入的了解,他决定选择重兵云集的地方东渡赤水。这是一步险棋!但毛泽东明白,表面上看来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红军可以出敌意外,打乱敌军行动计划,趁敌调整部署之际,乘敌之隙,抓住战机。
    20日13时,二局破获国民党电文,蒋介石将于24日到贵阳督战,敌人新的进攻又开始了。
    蒋介石令筑碉阻剿红军电
    (1935年3月20日)
    此次朱匪西渡赤水河,麇集古蔺东南地区。我川军刘、达、袁、魏、周各部在天池、叙永、站底、赤水河镇防堵于西;周、吴、侯各部沿赤水河流防堵于东与南;黔军现在向此线接防,腾出周、吴两部,担任追巢;孙纵队亦向赤水河镇堵剿;郭部由茅台河追击。以如许大兵,包围该匪于狭小地区,此仍聚歼匪之良机。尚望防堵者,务在封锁线上,星夜并征集民工,赶筑工事,以筑碉堡为最善。尤须严密坚固,并与友军确取连防,使无间隙可乘。并另控置兵力于相当地带,准备迎头痛击,并派多组别动队,遍处游击,阻其行时,眩其耳目。追击者不顾一切,以找匪痛击之决心,或尾匪追击,剿匪成功,在此一举。勉之勉之。蒋中正。哿(20日)戍川行印。
    20日17时,毛泽东以中共中央、红军总政治部名义电令各军团:要求各部“应秘密、迅速、坚决、出敌不意,限21日夜由二郎滩至林滩地段渡过赤水东岸,寻求战机”,并指示“此次东渡,事前不得下达,以保秘密”。这样不仅能抢先一步跳出包围圈,让蒋介石的计划又一次落空,还能直接威胁蒋介石本人的安全,从而促使战局出现很大的变数。而且,擒贼先擒王这一直捣"龙庭"的高招不管结果如何都将使红军在战场上占据极大的主动。
    为迷惑国民党军,红一军团1个团大张旗鼓地向古蔺前进,诱敌向西;主力则由镇龙山以东地区,突然折向东北,于21日晚至22日上午,分别经二郎滩、九溪口、太平渡神不知鬼不觉地第四次渡过赤水河,重返黔北。这时,蒋介石还在梦中,晕头转向,不知红军要到哪里去。3月20日15时,朱德致电林彪、聂荣臻:“甲,我军决东转经二郎滩、淋滩之线渡赤水河。乙,一军团得电后立刻派出两个先头团,每人沿途砍带可架桥竹子一根,并带全部工兵连日夜兼程赶到,并急袭太平渡(今夜袭占)、淋滩(明日上午)两点,抢船各架桥两座,由师长、政委分往亲自指挥。太平渡之桥限明二十一日十二时架成,淋滩限十五时架成,其先头两个团应过河控制太平渡、淋滩渡河点,向二郎滩、土城严密警或。丙,一军团主力(缺三个团)于今二十日下午出发,入夜后休息,限明十五时到达淋滩渡河,限明晚渡河完毕,太平渡桥则交三军团渡。丁,一军团另留一团在镇龙山,今日向古蔺游击惑敌,明晨再随一军团主力前进路限十八时全部到达淋滩渡河。戊,架桥须绝对秘密,详细命令另下。”
    17时,中共中央、红军总政治部致电朱德、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罗炳辉、蔡树藩、陈赓、宋任穷:“现因滇敌与川敌可能防堵,我再西进不利决东渡,这是野战军此后行动的发展严重紧急关头,各军团首长要坚决与迅速组织渡河,必须做到限时渡毕。
    1.派高级首长亲自鼓动与指挥架桥,打破任何困难,使桥迅速完毕。
    2.组织渡河使部队免除紊乱、拥挤与落伍,有秩序地限时渡毕。渡河迟缓或阻碍渡河的困难不能克服,都会给野战军最大危险。这次东渡,事前不得下达,以保秘密。”
    朱德致电林彪、聂荣臻、彭德怀、杨尚昆、董振堂、李卓然、罗炳辉、蔡树藩:
    “(一)估计尾追我军之郭敌,将配合叙、蔺之川敌及毕节、赤水镇之滇敌等的截击,这使我西进不利。
    (二)我野战军决秘密、迅速、坚决出敌不备折而东向,限二十一日夜由二郎滩至林滩地段渡过赤水东岸,寻求机动。
    (三)为此各军团今(二十号)明两天行动应如次:
    1.第五军团应以迟滞并吸引郭敌向古蔺前进争取渡河时间为目的,以两河口、大村、渔洞沟、太平渡为后方交通线,明二十一日拒敌于大村以东至二十一日晚,即速往鱼洞沟转移到太平渡,于二十二日上午继续渡河。以下各军团采取道路及渡河点如次:
    2.九军团经核桃坝大路渡二郎滩。
    3.军委纵队经鱼洞沟渡九溪口。
    4.三军团经渔岔、石夹口、走马坝渡太平渡。
    5.一军团经石夹口、走马坝渡淋滩,在三军团未得到前则以一部渡太平渡。
    (四)二项以下各军团于得令时即各派先遣部队带全部工兵、电台各赶到渡河点,各以其主力过河东岸向可能来敌方向警戒,并限于明二十一日十二时至十六时架好桥,各军团主力则限期明晚全部渡过东岸,但一军团主力运动时须加快速度,勿阻三军团,其在太平渡之先遣团,俟三军团先遣团到后即协同动作。
    (五)为迷惑川、滇敌之起见,一军团主力在镇龙山应留一个团并派队逼近古蔺方向之敌游击,伪装我主力西进,该团遂行此任务后于明日午前跟主力进路,限于明晚过太平渡。
    (六)各军团渡完后各负责破毁桥梁,但太平渡桥梁须候交五军团使用和破毁。
    (七)我率军委于今晚移鱼洞沟,明午抵九溪口。”
    20日,红一军团军团部移驻鱼岔,红三军团军部移驻太平渡(古蔺),红五军团军团部移驻斩龙台,红九军团军团部移驻核桃坝。
    黔军何知重报告军情:“据派赴石宝寨便探回报,一、‘残匪’大部,巧皓(18、19)等日窜抵古蔺属之大村、石宝寨、长坪子、干沟、水口寺一带地区。其一部在金家坪与我万师(耀煌)七四团相持中。二、‘匪’似向古蔺续窜模样。”
    孙渡致电薛岳、龙云:“皓(19)日酉哿(20)日午、均已奉悉。
    一、铸钟场、太平场、小河边一带森林中,奉删(15)日电后,已派白腊(坎)、瓢儿(场)井附近游击队前往。删接毛坝场方面侦探回报,‘匪’已向鲁班场北窜,且因我部奉命移动,故仍折回。现当另饬安旅,克日派兵前行分别设伏。
    二、职部官兵中负轻伤者,仅二员,患病共十一员。
    三、巧皓哿(18、19、20)日,瓢儿井、普泥、小河均无‘匪’情,惟前派往仁怀方面侦探回报,长岩、果瓦一带,确有侯之担部溃兵二百余名,四出扰乱。至派赴龙昌营方面侦察所报‘匪’情,与钧座篠(17)日辰电所得‘匪’情相同。
    四、职遵委座令,以主力集结毕节以北之毛鸡场、小坝一带,安旅在瓢儿井、八堡,鲁旅在赤水镇及金银山一带,一律筑碉布防。哿(20)申戌等电均奉悉。一、据报‘匪’自茅台渡河后,巧(18)午其先头已经古蔺东南之石宝寨、两河口。皓(19)日仍继续不断经过中。钧座令于清水塘一带,凭河固守,兼顾两翼,觉于目前‘匪’情,不易应付。因清水塘距滇边约四日以上行程,‘匪’若赓续西窜,恐尾追不及。以石宝寨距摩泥、营盘山,不过两日行程耳。目前瓢儿井、龙昌营一带,均无‘匪’情。兼二、四纵队均在毛坝导播、仙家渡、大河口、小河一带布防,职部似无到清水塘之必要。依目前情形,为巩固后方计,应先以一部移镇雄附近布防,转较相宜。如何乞示。”
    蒋介石下令筑碉堡阻“剿”红军:“此次‘朱匪’西渡赤水河,麇集古蔺东南地区。我川军刘、达、袁、魏、周各部,在天池、叙永、站底、赤水河镇防堵于西;周、吴、侯各部沿赤水河流防堵于东与南;黔军现正向此线接防,腾出周、吴两部,担任追剿;孙纵队亦向赤水河镇堵剿;郭部由茅台河追击。以如许大兵,包围该‘匪’于狭小地区,此乃聚歼‘匪’之良机。尚望防堵者,务在封锁线上,星夜并征集民工,赶筑工事,以筑碉堡为最善。尢须严密坚固,并与友军确取连防,使无间隙可乘。并另控置兵力于相当地带,准备迎头痛击。并派多组别动队,遍处游击,阻其行进,眩其耳目,追击者,不顾一切,以找匪痛击之决心,或尾‘匪’追击,或派游击绕出其前拦击、腰击与堵击,或主力赶出其旁截击。‘剿匪’成功,在此一举。勉之勉之。蒋中正。哿(20)日戌川行印。”
    潘文华报告军情:“三月二十日,‘匪’主力由白铁厂到垇叉,有向回龙场、马蹄滩南窜模样。另一部在草纸坝附近。我郭指挥率所部速开古蔺,追击前进。魏、周两司令集结三岔河兼顾桂花场。本日拂晓,我廖旅龚团,由茅台强渡过河,即在草纸坝与‘匪’接触,约数小时。适潘旅陈团赶到,当即加入。该‘匪’遂不支,向古蔺方向溃窜。”
    孙渡部署防务:“顷奉薛总指挥(19)日戌电开,一、‘匪’巧(18)日午起,先头经古蔺之石宝寨西窜,至皓(19)日午止,仍继续不断由该地经过。二、官田坝有‘匪’千余,系其掩护部队。三、据派赴水口寺方面侦探回报,‘匪’窜茅台过河后,分两路西窜,一经古蔺属之两河口;一经水口寺、石宝寨。四、我万师主力在鄢家渡、黎民镇扼守,柏辉章全部,巧(18)日晨向毛坝场推进等因,特闻。”“一、据报,赤‘匪’自茅台渡河后,巧(18)日午其先头已达古蔺属之石宝寨,皓午(19)日仍继续不断,由该地西窜。二、该团应即协同各地团队,赶速布防,以防‘匪’循旧道,侵入威、镇。三、本军现以主力暂在毕节、赤水河间,一部在瓢儿井布防。”
    一军团军团部移驻回龙场,红三军团军团部移驻临江场,红五军团军团部移驻大村,红九军团军团部移驻二郎滩,军委纵队移驻九溪口。原拟自古蔺继续西进的红军,见敌大军云集,四周碉堡接踵而起,深感再勾留下去,有陷于四面楚歌的危险。为此,中革军委当机立断,撤销西进计划,从东面敌军最薄弱的链环黔军魏金镛部防守的地段,跳出包围圈,再作他图。
    21日,全军依序从太平渡、九溪口、二郎滩渡口,“秘密、迅速、坚决出敌不备折而东向”(《朱德选集》第26页。),顺利地拨乱了蒋介石的如意算盘。
    3月22日,红军全部秘密、迅速地从太平渡、二郎滩、九溪口第四次渡过赤水河,到达指定位子。
    3月23日经习水二郎、仁怀三合、大坝、高大坪。3月24日经小箐沟到喜头的石火炉、李村沟及鱼塘。
    几天时间,红军在仁怀境内赤水河两岸来回地跑,红军中牢骚不满情绪抬头。
    林彪说:“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老走弓背,不走弓弦?”
    聂荣臻说:“什么弓背弓弦呀,我看是麻花,走麻花!”
    林彪说:“象麻花,作到地图上就是麻花!”
    彭德怀说:“我看啦,这样走下去何时是个头啊!”林彪说:“就说10天前吧,我说要打打鼓新场,他们不同意,说我和聂荣臻只及一点,不及其余,硬要我去啃骨头,结果啃掉了几百人。”彭德怀说:“要我说,打鼓新场不该打,鲁班场也未必该打。我就是希望能停下来,搞搞根据地再说。黎平会议说到黔北搞根据地,后来又说到川黔边搞根据地。”
    林彪说:“是呀,没有根据地,这仗怎么打,你为什么不提提这些事?”
    彭德怀叹息一声说:“提?有什么用?还不也是‘只及一点,不及其余’?”……
    3月25日中央纵队进驻闷头台(今仁怀市喜头镇)竹林湾。朱德发电报给各军团负责人指出:敌第二纵队(周浑元)由赤水西岸之郡家渡改向枫香坝集中,其企图协同遵义之敌,截我东向,并令第一(吴奇伟)、第四(王家烈)纵队完成封锁,阻止我军南进。鉴于敌第一纵队分驻数处,第四纵队更为分散,第三纵队(孙渡)远在赤水、毕节。川敌追击部队距我两天行程,因此我军的作战方针,应集结主力占领坛厂、青坑之线,牵制敌第一、二纵队,以便突破包围继续前进,消灭敌第四纵队,扩大机动地区,向西南行动,并求得在敌向我追击或截击时,能于运动中消灭其一部或大部,以转移战局。红军再次准备向西南方向行动。
    彭德怀接到朱德电令后,认为此时敌情已不利于红军再向西南方向行动,即于当日22时和杨尚昆致电朱德。
    彭德怀分析了战场态势:目前向西南寻求机动,首先要突破周(浑元)、吴(奇伟)、王(家烈)、孙(渡)纵队,这在战役上很难,而“转向到东南之乌江流域比较有利”。“根据调查所得情况,三军团(1月5日)原北渡乌江处的茶山关、桃子台(均川黔公路东)之线,只要有充分准备,4至6小时即可架浮桥。”他还指出,“近日部队很疲劳,须有一两天的休息和准备时间,故不宜有较大的机动。”
    这是彭德怀就军事行动提出军事建议:南下渡乌江。
    晚上,中央军委在闷头台(今仁怀市喜头镇)竹林湾召开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周恩来、朱德、刘伯承及各军团长。陈昌奉弄来的几只鸡还没有做好.
    毛泽东抿嘴笑道:“本来早就想和大家说说话的,难得有会到一起的方便。你们在路上碰到一起是不是也聊聊天,嘀咕嘀咕呀?该聊聊,该嘀咕嘀咕,让你们走了这么远的路,连嘀咕嘀咕都不让,哪还行么?骂骂娘也是可以的嘛。从江西出发,我同王稼祥、张闻天走到一起的时候,没少嘀咕,有时也骂骂娘。只是,他们两个都是读大书的,我也上过几天洋学堂,骂起娘来水平都不怎么样,文骂而已矣。其实,骂娘大有好处,中国的郎中先生讲,人就讲个气通气顺,一气通气顺,身体就好了,是不是呀?”
    彭德怀和林彪都闷着不吭声,都在琢磨那骂娘的事怎么走漏了?
    毛泽东笑笑接着说:“还是说说我们的三渡四渡吧。为什么要三渡?是不是因为鲁班场一仗没有打好,没法子了才三渡?非也。鲁班场一仗打好没打好,都是想到要三渡的。先打鲁班场,再渡赤水河。想想看,你不打鲁班场,薛岳、吴奇伟能从遵义周围拔出来么?你不到川南古蔺地区,他能跟着你西渡赤水河么?人家不西渡赤水河,你能跳出他的圈圈么?三渡者,牵‘牛鼻子’也。善战者,不光要能指挥自己,还要能指挥敌人。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嘛,我们过去常讲诱敌深入,诱敌深入不就是牵‘牛鼻子’嘛。三渡如此,四渡就更好说了。本来就是因为要四渡才三渡的。这一点,我想我们的认识是一致的:宜宾左右的长江,我们是过不去的,没有那个本事。既然没有‘八仙过海’的本事,就只好学齐天大圣了。你以为我在那,我却到这了。也许有的同志哥要问了,你怎么把‘牛’往北牵,而不往东牵,往南牵?东边怎么行啊,刘建绪、李云杰、李韫珩不早就在那里摆好了么,他们就是要死守湘黔边,不让我去湘鄂西,再往那边把黔敌牵过去,岂不是两个‘牛群’大会合,怎么跳得出来呀?往南牵,一则有桂军廖磊部在南,二则可能堵了自己的路。所以,只有往北牵,才能把敌人甩得远远的。还有嘛,嘿,我们同蒋介石先生江西一别,山水远隔,牵挂在胸,现在人家到贵阳了,还不该靠上去亲热亲热么?”“要打贵阳吗?”林彪匆匆插问道。毛泽东笑了笑说:“看吧,恐怕意思还是要有那么点意思的。在江西时,为粉碎蒋介石的围剿,我们不是也是向今天这样在运动中消灭敌人,而在第五次反围剿中我们走的路少了,直来直往,最后扔掉了根据地。”
    今天上午彭老总给中央军委提出建议,中央政治局高度重视,并在竹林湾召开紧急会议研究下一歩行动方向。会议认为,中央政治局发表《党中央为粉碎敌人新的围攻赤化贵州告同志们书》:打大胜仗,赤化全贵州,赤化整个云贵川三省,是行不通的。这主要是由于贵州的实际情况所决定的:现在红军控制的地盘,是贫困的贵州最穷的地方!有很多人家连裤子都只有一条,老百姓大都自称“干人”(要饭的),一年所能得到的粮食,还不够自己吃八个月的,只能用野菜树皮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替代。对大多家庭来说,生下的女孩因为将来不是壮劳力,往往当场就被溺死。很多男孩生出来也被卖给人贩子,因为家里养不活。由于贫穷是普遍现象,很多小地主和贫农从外貌上看起来都差不多。红军的后勤补给,本来就是每到一地就通过打土豪获取,但是在在这种鬼地方,很多村子甚至小镇也找不到一个有点钱的土豪,打谁去?不光没有军事补给的来源,关键是红军在这里也无法获得兵源补给:黔北地区面积虽然不小,但是由于地形等特点,人口并不多,更要命的是此地18岁以上的成年男人几乎人人抽大烟。红军没法使用抽大烟的士兵,士兵中也没有人抽大烟。上次红军在贵州遵义一带勉强招募了4000人的新兵,其中大多是有烟瘾的。――因为此地实在找不到没有烟瘾的年轻人,红军只得被迫给这些新兵一些抽鸦片,让他们在军医的帮助下,逐步将烟瘾戒掉。这种情况下,红军没法招募到更多的新兵,也就没法扩大自己的规模,还怎样发展?不光这些,从战略上来说,遵义地区北有长江,南边和东边又有乌江,西边则是数道横断山脉,防守虽得地利,但也很容易被敌封锁切断。
    此间毛泽东等肯定也在作研判和斟酌,权衡向各个方向机动的利弊:东行去捏一把新来乍到的李韫珩或许会小有收获,但再进黔北又将挤进乌江环阻的局促空间,况且乌江西岸的何键部也会拥来相逼;西进寻周、吴两军或“九响捧棒”一战或许是恰逢其时,可他们背后还蹲着一支装备精良人马充足的滇军,这一去搞不好又会重复遵桐之战后辗转长干山区屡屡寻敌决战不果那一幕,……会议决定采纳彭、杨建议的基本内容,硬着头皮再作两步跳跃:跳过“遵仁封锁线”,再直接南下跳过乌江!遵(义)仁(怀)间的这道封锁墙薛岳与李韫珩正在联手拉扯构筑之中,有厚得象板砖的地方肯定也有薄得象宣纸的地方;中央军都挤在乌江这边儿江防大概也不会不受影响,而一过乌江马上就可威胁贵阳,又闪在圈儿外不说,还有可能把此前没能调动的对手给调动一把!但这个选择的风险也极大,中央红军要透过“遵仁封锁线”而不被对手察觉那是不可能的,而一旦渡江不成,就被有可能被对手们逼迫至背水决战的危殆境地。这或许是一步好棋但也是一步险棋,走不好那就有完全有可能是一步死棋!
    正说着,一股久违了的肉香味扑鼻而来,贺子珍端着一大盘红烧鸡跨进了门槛。她把大盘鸡肉往桌上一放,眼睛扫了扫几个军团长的神情,说:“边吃边说话吧。除了鸡,还有贵州的砣砣肉。可不许‘八仙过海’似的打飘飘,都得实实在在的给我嚼光了。酒嘛,我带来几罐,茅台!”几个警卫员涌进门来,摆碗筷的摆碗筷,倒酒的倒酒,打牙祭的气氛上来了。朱德以客为主,邀人入座,又连连赞道:“好香,好香啊!”
    贺子珍说:“朱主席,你恐怕还不知道这菜为什么这么香吧。跟你说,这贵州鸡可不是我们江西鸡,这鸡是在奶子山上放养的,味道和野鸡差不多。”彭德怀和林彪一边乐,一边琢磨事儿。“看来,这次打牙祭是贺子珍推动和张罗的……”彭德怀想起前几天在赤水河边同贺子珍的相遇。当时,贺子珍问他:“彭军团长,你该是知道的吧,我们到底是往哪走呀?”彭德怀愣了好久没答话,他还想问问贺子珍是怎么回事哩。他说:“最近没见老毛?”贺子珍说:“好多同志倒是要我见见他,可老也没跟上。他倒好,往北走他走后头,往南走他走前头,比我们少走好多路。”彭德怀苦笑了一下,原来贺子珍心里也不舒服哩。便说:“往哪走?我也不知道,我看啦,这叫耍龙灯,龙头一摆,我们龙尾就跟着摆就是,管它摆到哪里去!”想到这,彭德怀心里禁不住乐了。谢天谢地,老毛刚才说到“可以骂娘”,不是针对那场牢骚来的。他就怕有人听了去,告了大状。现在看来,就是他在赤水河边同贺子珍说的那句话了,是贺子珍连同她自己的意思都说给了老毛,老毛说不定也意识到了工作上有疏漏之处,贺子珍怕她的润之再往心里去,误了军情大事,于是便张罗着打一次牙祭,疏通疏通。贺子珍这人有头脑、心眼儿真不错,彭德怀很感激的。便说:“子珍同志,你把我们关照到家了,谢谢你了。”
    贺子珍说:“彭军团长,看你说的,革命本来就是一家嘛,就是要讲个团结共事,有什么话说说就完了。”
    彭德怀一怔,心里说:“果然如此!”他看了林彪一眼,林彪也在暗暗地点头。彭德怀越发高兴起来,义无反顾,抓起筷子就上阵:“来啊,打野鸡喽!”席间,毛泽东边吃边说:“南下干什么?寻找新的机动。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考虑,想给你们打个招呼。贵州,我看是不能久呆了。呆来呆去,顶多也就是江西那个局面,熬不出个什么头来的。老在贵州转来转去,也难以彻底打破敌人的“围剿”。现在,全国抗日热潮正在继续高涨,日本人都闯到关里来了。老是在内线战场上是不行的,得想办法到外线战场上去。到了外线战场,我们的手脚就放得开了,就能真正创造新的局面!”说到这,军团长们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个全都振奋起来,喷着肉渣儿说:“原来是这样打算的!”
    毛泽东说:“怎么才是这么打算的,遵义会议决议就是这么写的嘛。”
    彭德怀说:“可不是!蒋介石安内,把我们也给安糊涂了。”朱德接着说:“看来,等着蒋介石开笼放鸟是不行的,老毛说,我们自己得想办法飞出去,飞到那个活动范围更广阔的天地里去。这是政治家的头脑。说老实话,老是抓到个内战打,而今眼目下,也难以得人心。你说是蒋介石要消灭你,你不得不打,可老百姓怎么看呢?刚才老彭说了,蒋介石打的旗号就是‘攘外必先安内’,鬼话是鬼话,却也难免有人会信的,你把老蒋拖住了嘛,他也是不得不打嘛。而要抗日,你在贵州抗什么日呀?当年我在云南反袁世凯,反来反去也就那么回事;后来我到四川去,到武汉去,光景就大不一样了。”这样不仅能抢先一步跳出包围圈,让蒋介石的计划又一次落空,还能直接威胁蒋介石本人的安全,从而促使战局出现很大的变数。而且,擒贼先擒王这一直捣"龙庭"的高招不管结果如何都将使红军在战场上占据极大的主动。
    李卓然也在苏联学习过,回国后做过红军总政治部的宣传部长,能指挥打仗,对于政治形势的分析也很有头脑。他说:“我非常拥护中央和军委对形势的分析和对未来行动的打算,红军的真正转机,不只在内线战场上打几个胜仗,而是要通过打仗,粉碎敌人的围追堵截,钻到抗日前线去,那就会如鱼得水了。我希望中央在选择打出去的路线上有一个好的次策。”毛泽东说:“到底从哪条路走出去?无非两条:一条在东,一条在西。东边的路可能近一点,但很难走得过去;西边的路远一点,但有希望走出去。我是倾向从西边绕的。这一来,就又有一个走长路的问题了。万水千山,我们可能才走了一水一山。下一步是走出贵州。到底怎么走法,是不是请朱德同志谈谈?”朱德说:“有这么一个考虑:9军团不过乌江,留在乌江以北阻击西来尾追之敌,牵制薛兵团;其它备军团,抓紧南渡乌江,渡乌江以后,兵分两路,一路示之以东,一路示之以西,尔后都向南,再向西南。这样,南北两路,唐僧取经喽。我们的目的是争取在金沙江上游适当地点渡江北上!”
    刘伯承说:“具体说来,9军团明28日晨起,兵分两路,一路向长干出,一路向香枫坝,伪装主力,路上多摆些标语,多搞些炊烟,示之我将进攻仁怀,主要是阻击长干山之敌不使之南下。任务不轻,长干山有敌3个师。1军团以一部兵力袭占仁怀、遵义之间的倒流水,尔后向两翼延伸,撑开敌人的封锁线,掩护主力安全南下,直取乌江边。”毛泽东看大家的情绪不错,说:“贺子珍让我们打个牙祭,我是借花献佛喽。各位小佛爷,怎么样啊?罗炳辉同志,你可是孤军作战啦,困难肯定要大一些,就是看上你是个云南老蛮,对云、贵地区比我们都熟,你得多辛苦了。别看你是孤军,但目标还得越大越好,手脚放得越开越好,消灭敌人越多越好。你看行吧?”罗炳辉咧嘴笑着说:“只要不把我当陈毅甩下不管就行。”
    毛泽东骤然一脸愁容,说:“是呀,陈毅他们是很难很难的了,现在还不知是怎样的一种光景……不过,炳辉同志呀,把你留在北线,仗是要多打一点,但走的路可能还要少一点嘞。主要是在战略上能有所配合。”朱德说:“9军团在井冈山就是有名的战略奇兵。”毛泽东又拿目光扫了扫彭德怀和林彪。彭德怀是高兴的,他的高兴是真诚的。他说:“很好。有了打算,有了目标,部队工作也就好做了。”林彪仗着自己年轻,机灵聪明,常有与众不同的看法,他觉得,西进北上的方案是好的,但把9军团甩到乌江以北地区,自成一路,这未必是高招。但是,他没有说。他只是说:“搞好南北两路的联络看来是很要紧的。”刘伯承补了一句:“13分队无线电台随9军团前进。”……中央红军的一次重大战略调整最终完成。毛泽东最后说:“还得多句嘴,未来的行动方案,绝密,来往电报中不得出现‘金沙江’、‘北上’一类的字样。平时说话,连自己的堂客,不论大脚的还是小脚的,都不能透露。知道此事的女人只有贺子珍一个,走漏风声就找她!”贺子珍听毛泽东这么点到她,大男子主义不是!她走到桌前,端起满满的一碗酒:“谁敢说我贺子珍只是个女人,不是个男人?来吧,对饮这一碗!”全体参会人员哄地一声,发出爽朗的笑声。
    当晚20日,中革军委向各部通报了当前详细敌情:甲、蒋敌现抵贵阳。乙、周(浑元)敌万(耀煌)师(缺一团)本日集中枫香坝,谢(溥福)师两团二十六、七两日可赶到枫香坝,萧(致平)师仍分在枫香坝、白腊坎、鸭溪。其余万、谢两师各一团尚在新渡、大渡口、赤水镇之线,待黔敌何(知重)、柏(辉章)两师各一团接防。周敌并有酌派一部至长干山、泮水等处筑工消息。丙、吴(奇伟)敌欧(震)师两团在仁怀,一团两路口,梁(华盛)师茅台及其附近,唐(云山)师两团在仁怀、茅台间筑工。丁、黔敌何知重有两团在毛坝,柏师两团在鲁班场,有各派—团接周敌赤水上游防务消息,李成章旅到鲁班场,分一团到观音场,犹禹九旅分在新场、岩孔、吴马口筑工。戊、魏(金荣)、蒋(德铭)两部仍在遵城,李(韫珩)、裴(昌会)两师有派别动队向桐梓前进。己、川敌昨二十四日潘(佐)旅抵龙新场,廖(泽)旅太平渡东岸,袁(治)旅土城,今日续进,田(冠五)、刘(兆藜)、张(竭诚)三旅将在赤水、习水、松坎防我。
    26日,中央军委决定:以九军团暂留乌江北岸马鬃岭地区,伪装主力向长干山、枫香坝之敌佯攻引敌北上,一、三、五军团及军委纵队则乘敌人还未弄清我真实意图之际,改由枫香坝以东鸭溪、白腊坎地域通过遵义、仁怀之间的敌人封锁线,继续向南急进。3月26日经土地坎、天子庙(今喜头镇共和村)、火石坪、当晚进住洞口坪(今遵义县芝麻镇竹元村)3月27日经草皇坝到干溪、到干溪后,朱德命令红九军团,立即移狗(苟)坝西之马鬃岭(苟坝与纸房的界山)为暂时活动枢纽。
    中央军委二局侦听得知敌方周浑元和吴奇伟两个纵队的主力,正向乌江边急进。军委二局局长曾希圣当即提出:“我军已经掌握了敌人的电报密码和电文格式,可以假借正在贵阳的蒋介石的名义,给这两路国民党军发电报,让他们偏离现在的行军路线。”于是,红军电台以蒋介石的名义给周浑元和吴奇伟发电。两支敌军果然按照电报的指令,偏离原有行军路线。从28日晨起分两部:一向长干山(今仁怀市长岗镇)、一向枫香坝(遵义县枫香镇)伪装主力活动。3月28日,朱德再次命令红九军团在马鬃岭西北路上(枫香坝至长干山至坛厂路上)摆露天标语,路侧放烟火扮炊烟,散消息,伪装主力将在此地区诱敌向北出击消灭之的模样,掩护主力秘密迅速南转移。在毛泽东、周恩来、朱德指挥下,红一军团、红三军团、红五军团、中央纵队秘密、迅速地钻过鸭溪至白腊坎不足15华里国民党军封锁线缝隙,转移去黔西县沙土镇后山乡。3月29日红军逼近乌江。这时的蒋介石还没有摸清红军的前进方向,只得电令滇军赶往黔西待命。他命令孙渡:“望孙司令速率所部,31日结集黔西,并望先就道一部,兼程前往黔西堵击为要。”
    3月30日从后山的梯子岩、江口、大塘河3个渡口全部渡过乌江,进入息烽地域,跳出蒋介石精心设置的“绝境”。
    附:
    《从转折走向辉煌——苟坝会议研究文集》•中央党校出版社2007年9月第1版
    《大长征》•中共党史出版社2006年第1版
    《红军长征在贵州史料选辑》
    《仁怀文史资料》
    《红军在黔北》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89年9月第一版
    《贵州党史资料》1988年12月
    《国民党军追堵红军长征档案史料选编》(中央部分),档案出版社2009年
    《红军转战贵州》贵州人民出版社1984年
    《聂荣臻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1983年2月第二版
    《坎坷的路》战士出版社1983年6月

本文授权级别:乙级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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